《谁是诗歌大师》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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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于坚27岁发表在官刊的第一首新诗《记忆》虽不能说是垃圾，但绝对是平庸的，按我对真诗探源的神谕性评判都够不上诗，原因之一就是这种诗只要你启动思考就肯定能抵达完成，就像石膏像写生，只要给你一个石膏像你就能画出来，绘画的手法效果放一边，你肯定能抵达完成。而真正的好诗是没有这种预知性的，就是说一首诗不应该是你想写好就写好的，它的不确定性才是成就它的要点。于坚“记忆里童年是晴朗的夏天/如今整日里阴雨绵绵……”的童年、夏天、阴雨，是于坚在回忆里睁开眼就能确定找到的景象，而余秀华的“巴巴地活着，每天打水，煮饭，按时吃药”也是如此，但“阳光好的时候就把自己放进去，像放一块陈皮”的来源就具有不确定性，除了余秀华，其他诗人睁开眼未必能看到这个意象，换做于坚就抓不住这个不确定的意象，那么这种意象就是转瞬即逝的灵感。也就是说这个意象是具有灵性的，不确定的飘忽不定的灵动的感觉。这里不需要借助哪位名家使用过的概念或术语，虽然学院派喜欢制造概念术语，然后只接纳会用这些术语概念的诗人或理论家进入学术讨论，学院派专家们其实就是认为这是对他们的尊重，否则如果你们没有这个入场券的话就会被踢出群。而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套话语体系本身就是固步自封，诗人不是应该尊重诗本身么？学院派怎么就用自己去替代诗呢？这是僭越，学院派专家是人不是神，他们的权威性其实还得指望诗人喂养文本实体呢！是吧？没有诗人持续不断的创造投喂，他们地位难保。所以从某个角度看，学院派专家的所谓专业体系建设，反而容易阻碍诗歌的发展，从大量的学院派专家的诗创实践看，也实在堪忧。譬如谢冕的诗歌其实仅仅在作文诗的水平，但是他位居指点江山的天台，而且缺少伊沙那种民间采诗的热情和持续性，那么谢冕的指点江山反而会误了诗歌的大好河山。概念、术语、成语虽然能够精炼地表述观点，但是这种用概念的确定性去衡量诗歌的不确定性，显然会产生无力感，只有具备极强延展性的口语才能最大限度地抵达并占据解读域。新诗、朦胧诗、第三代诗人、下半身、70后诗人、后现代等等概念，再过千年谁会在意它们，最终要青史留名也只会依据好诗差诗的标准来筛选，所以在我对诗的分类上也就只有优劣之分，我才不管它是新诗还是朦胧诗还是其他什么类别的。有些人以为创造了一个术语，能够得到学院派在学术论文里使用，就表示自己修得正果了，这其实就叫落俗，掉进俗套里了。于坚就在这个套里，成了套中人，无法自拔，所以于坚这辈子可能都写不出“阳光好的时候就把自己放进去，像放一块陈皮”。我指的是余秀华诗创这句的油然而生的自然度，而不是坐在那里拼命去想想出来的修辞。灵感本身及来袭是无法用语言完成拓印出来的，只有你捕获过你才能完整感受，就像你只有扛着枪去猎杀一头野兽身临其境一次才能知晓一样，而不是像于坚那样通过饱读诗书去侧面地旁观地获取。于坚虽然饱读诗书，但是在我看来既没有文采，也没有诗才。文采不单是在引经据典上能如王勃那样随手拈来辞藻华丽对仗工整，还要在谋篇布局细节雕饰上具有能工巧匠长年累月积攒的专业技巧，而诗才相对文采的可遵循一套前人修炼手册证得更是可遇不可求的，就像李白诗歌气场高于杜甫，大概就在这个点上，仙气飘飘不可名状，杜甫诗的好是相对可以名状的可解析的可复盘可仿制的。就像余秀华的“阳光好的时候就把自己放进去，像放一块陈皮”这句就属于李白系，而“巴巴地活着，每天打水，煮饭，按时吃药”就可归类杜甫系是写实的。于坚《记忆》给我的另一个印象就是他在营造一座房舍般构建一首诗时，支柱的挑选和设置比较随意，这个随意并不是简单的无所谓可以解释，如果深入探究可以发现这个随意其实是于坚没有挑选能力导致的，而不是他的什么洒脱气度不凡的故意，我认为就是能力不够。譬如《记忆》里选择的回忆内容几个要点是童年、晴朗、洋娃娃、活泼的小鸟、绿色的江、夕阳、蓝色，于坚想靠这几个点与现实的几个点形成反差，来表达自己对往昔的留念和对现实的不满。于坚这首诗的立意就在这里，排比句句式里在并列的同时加入对比，形式上的高阶隐瞒不了技术的缺失和语言的平庸。于坚选择的这些有强烈对比度的画面，虽然能够将于坚的立意树起来，但这在文的范畴里可能够及格，但是在诗的眼里还是太低级了，还是有刻意造句的痕迹，有中学生在接到老师布置的作文后努力完成的感觉。也就是说于坚选择的这些点虽然能够支撑一首诗使其不倒塌，但是好诗的标准不是能立住，也不是文采飞扬制造的美感，好诗应该能给到读者灵魂一击。而阅读于坚的《记忆》绝对没有这种灵魂一击的感觉，在余秀华的“阳光好的时候就把自己放进去，像放一块陈皮”是有的，当然这种撞击并不是指重重一击，也包含羞羞拳的那种撞击，小鹿乱撞的那种撞击，总之也是无所不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