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云的诗｜2022后口语500首初选作品展（10）

赵克强编选《2022后口语500首》投稿邮箱：mylaide@126.com    截稿时间：2023年1月31日  

 

《情人节想到的东西》

 

 

元旦在汀江边走着

有老知青提到

他们当时跟老乡住在一起

男主称房东

女主都被知青们称作房西

咋一听觉得挺新鲜

隔天在言成楼

带回一册知青作品选本

因为那本《太拔圆舞曲》的开篇

是舒婷写房东房西们

许多趣事

当时一路上看了好几遍

一边暗自笑叹

当年这群知青们好智慧

两个词道明了饮食男女们

就是一房东西

 

2022.2.14

 

 

 

 

《游子吟》

 

 

大二那年，有同学问我

如果遇上来招考演员

人家叫你哭你能就哭吗

我脱口而出：能！

我告诉他我有屡试不爽的遭遇

高中假期参加合唱团唱过的一首歌

后来每次一哼就受不了

说到这儿，我背过脸走出宿舍

在心里默诵起孟郊的

游子吟

 

2022.5.8母亲节

 

 

 

 

《土楼》

 

 

那年自驾觅奇闯进华安一个土楼村

其中南侧几处只遗基柱和条石

而最完整那座鸭卵形土楼很干净

看到大门上带云字的楼名倍感亲切

土楼有牲畜房有谷仓

有井有灶有晒着的衣服

几个屋子里贴着对联

走之前还没见到人

那天回来，决定不写一个字

希望它“没人知道”

祈愿它别变成又一个田螺坑

但前些天在厦门一个地产公司

听项目连动旅游点线介绍时

激光笔就落到见过的那座土楼

心喊坏了，看来芝麻开门的秘诀

还是被哪些希姆们偷去了

 

2022.8.12

 

 

 

 

《弟弟在哪里》

 

 

“5个音，听得清吗

弟弟在哪里，尾声长长的”

春天里母亲教我指认这种鸟呜声

经她这一说，鸟叫便悲戚起来

“老师说这是布谷鸟”

母亲摇头说，这是兄弟鸟

他们一起上山种大豆

弟弟被老虎叼走了

哥哥没找到弟弟回不了家

只能一山一山地唤

此后每到春播时节听到这声音

我就赶快告诉母亲

“祂又来了”

这些年这声音总在

城市中心的水泥楼丛里盘旋

“弟弟在哪里，弟弟在哪里”

难道弟弟或是老虎都到城里了吗

祂现在是一城一城地啼吗

我点香时如实告诉母亲

“祂找到城里来了”

 

2022.4.20

 

 

 

 

《这些中国东西》

 

 

看我和觉幻慈玉瞧着整架宣纸

主人吴老师一边讲起十年前

泾县制纸师傅的交待

存放宣纸千万不要为了保白

将它塑封起来，而要放开

随它淡然转暗转黄才好

觉幻点头赞同。他回忆起曾经

急定一批徽墨回书协

隔年举办活动要打开颁用才发现

每块名墨都裂成数段

供墨的朋友听到回馈后告知

没有经历四季熬煎

直接拿到干燥的北方就会这样

这令我想起最初到云南定制普洱

当季就运回北京那批茶的教训

“现在不管是普洱还是白茶

我通常会在当地放上起码半年

才发回我要存放的地方”

 

2022.7.11

 

 

 

 

《无尾猪》

 

 

车行驶在角嵩路上

过白礁再往前快进入青礁路段

我大声喊起来

“东边半山龙池岩出产

无尾鱼和红背虾”

车里有老知青回头瞧我

“叫啥？稀罕！

你见没见过无尾猪

看没看过没耳朵的天蓬元帅？”

旁座女性老知青附我耳后细聊起来

“我房东早上喂猪猪起不来

才发现猪脚被截走了”

我愣住。车里静无人声

久久，有了个叹息

“别提啦

是能讲得出口的吗”

 

2022.11.15

 

 

 

 

《染衣过年》

 

 

“染乌衫裤——染乌衫裤——”

挑担的染衣师终于又来了

火生了，水开了，烟冒起来了

孩子们围着看

“要蓝的，不染黑的”

友谊他妈妈挤到铁锅边

“要加碱仔粉哦，别让衣服掉色”

火尧同学去把友谊拽来了

跟他出主意——

“连魂仔（说的是我）伊都有卡其布新衣

你跟你妈说你坚决不要染的

那只有老头子才染衣服穿”

友谊有些犹豫，但一到他妈妈跟前

他停了许久后就改口了

“阿姆，我就穿染衣过年”

 

2022.1.28

 

 

 

 

《包桨》

 

 

主做禅意家具的黄老板问

怎样能让他们做的荟木家具

快速产生包浆效果呢

我撇嘴说这拔苗助长不如法吧

忆起生长于木作之乡的印象

吴老师先提起鞋油

紧接着描绘起比这常用招数

更快更有效的是汗液

听后我笑称自己很能流汗

“这忙我帮得上”

旁边有胖人象抢业务似的

横插一杆开腔道

“你汗能有我油吗？”

 

2022.8.30

 

 

 

 

 

《吞剑》

 

 

这剑还是横着的

咳出第一口不浓不淡的黄痰后

原来卡在下呼吸道口的刀片

很快在进攻中换防

顺着它们熟悉的管道

把住腭口

武器也立即优化升级

我的每一口津唾

都要忍受它的盘剥

更别说水啦药啦

乃至餐食

 

2022.12.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