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敬亚诗歌批判之四《​​夜，一个青年在海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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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一个青年在海滨

一

夜

我和咸涩的海风一起

徘徊在

长长的海滨——

大海，不睡呀

把皱巴巴的手绢儿

揉来揉去……

（涛声！滚滚失眠的涛声！）

（如果这一段独成一诗，“大海，不睡呀/把皱巴巴的手绢儿”倒是很有诗意。）

二

……往事

在灰蒙蒙的海面上走

金色的童年

欢蹦乱跳地闪动

（涛声！由远而近的涛声！）

扬着浴巾，跑向大海

爸爸欢呼般地把我举向高空

沙滩。依然是

滑梯一样平缓的沙滩

走吧……腿

身体怎么竟这样沉重

多少个夜晚

任狂风扑打我的胸膛，象石头

我木然地站立着。不动

（涛声！闪电般锋利的涛声！）

（对父亲的回忆带来了“沉重”和“木然”，看来“父亲”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三

一个人——不，一个孩子

就这样老啦

走呵……我走着

长长的海滨——

我，幻想过生活的大海呀

天蓝色的小航海家们

播种过鲜亮亮的理想和热情

结果，大海冲来了

海浪一层层漫上我的额头……

（涛声。涛声。）

（徐敬亚的理想，也许源头与“父亲”有关。）

就这样，把手插在衣袋里

默默地走

衣袋！……我曾失去很多很多呀

那一枚枚

积攒起来又遗落了的

金币一样的清晨和黄昏……

（涛声！暴躁不安的涛声！）

（只有徐敬亚自己知道他到底是去了什么。欲言又止，把读者放在什么位置呢？如果忽视读者又为什么要提这个点呢？所以这些段落的存在就失去了价值。）

四

走，腿和思绪

年轻而刚健地前行

海风

凶猛地喊，把我推来推去

（涛声！涛声！涛声！）

告诉谁呢？大海

我——

过早地想到过死！

爸爸。砖一样厚的档案

血，陌生而又无声的眼睛

可是，我

也抢过鞭子呀……

旋转的传单，蜂拥的人群

惊叫。爆裂。翻滚……

（涛声！涛声！黑色的涛声！）

（《别责备我的眉头》里的“鞭子”、“唾液”或许来自徐敬亚对父亲的记忆。正因为“黑色的涛声”所以徐敬亚在《一代》里要找“一粒雪掩埋的冬天”，“白色的冬天”与“黑色的涛声”跨越两首诗的间距衔接上了，这真是难为读者了，如果不是带着研究的眼光品读作品，谁会费劲心思地钻研徐敬亚这类作品呢？）

五

夜，真慢。真沉

只有海，围着长长的海岸

呼叫着。奔跑着……

我的喉咙也嘶哑过，哽咽过

以幼稚的心

追赶过一个疯狂的年代

苦辣的酒

我一杯接一杯地干过呀

疲倦。晕眩。真想躺下去，真想

多少次……不，不

轰隆隆，轰隆隆

（涛声！一声比一声洪亮的涛声！）

我们

诅咒过。抗争过，思索过

人

有时真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涛声！涛声！）

（从每一层波浪里挣脱出来的涛声）

（徐敬亚在回忆特殊历史背景的记忆，你不明说我也不说，其实这已经让这段丧失了存在的意义。）

六

（涛声……涛声……涛声）

黑色的大海

黝黑色的

象亿万亩起伏不平的田垄

那是土地！那里面

流淌着人的混浊的液体（我们的！）

而眼前，却还没有绿色的森林

但，我相信

土地和大海——她们都懂

生长，在韧性地进行

脉搏呀，永远不是孤单的

此刻，在我身旁

一个黑脸汉子仰卧着

正一起一伏地掀动着宽阔的前脚

（隐喻过深就没必要被挖出来了，除非徐敬亚最后成了当代最伟大的诗人，否则这样写不会引来一群喜欢收藏名人手纸的玩家。）

七

（涛声！巨大自鸣钟摆动般的涛声）

海。涛声。海……

让我想起历史

几万万年前

生命，就从这里爬上岸——

于是，火焰开始蔓延

智慧挽起力量，舞蹈

炮烟与壁画一起飘向长空……

（当下的事还没有定论，就延展到几万万年有必要吗？并没有产生多高的诗性来。）

（涛声！一百四十年前

也是这黑色的夜晚，涛声

黄河和长江，一起颤动

一个古老民族的双弦琴上

奏出悲壮的低音……

涛声！啊！惊叫的涛声！涛声）

……乌黑的炮筒，蓝霉菌似的眼睛

海岸呀，弯曲的脊梁上

拖着一根长长的辫子……

（涛声。涛声。涛声。）

我觉得，海面上

开来了无数只登陆艇……

（涛声！撞响在东方海岸的涛声）

（徐敬亚想到了中西方阵营的碰撞，其实他的心里更想看到历史重演，这是个问题。）

八

掀荡。掀荡。掀荡

大海，过着一种

永恒跃动的生活

蛋壳遗失了，珊瑚虫一代代堆积

海的深处

含蕴着无数无数只生命

自由的鱼

海带飘拂的黑发，电鳗——

那喷射电波的精灵……

（还是那句话，完全脱离了人的抒情就是伪抒情，毕竟你不是想让珊瑚虫知道，也不是想让电鳗知道。）

啊，比人类更古老

比万物更庞大的海呀

我——以整个生命

面对着你

在凝重的流质中

有一种旋律传导入我的心胸

年轻的我．和生活，站在一起！

生活！生活！生活呀

是的，我听到了一种声音

年轻，我还这样年轻！听到了呀

（涛声！一声声呼喊着我名字的涛声！）

（空而广大的伪抒情，一次失败的写作示范。）

九

大海

轰隆隆，轰隆隆地笑着

向我滚来

远方，闪着明明灭灭的灯火

我知道

有一个劳动者的位置在等候我

那里，是我贫穷而憨厚的小城

海，一层层漫过我的脚

伸出手，推我离去

走属于我的道路

一下一下，用强有力的节拍

把我撼动，撼动……

（涛声。涛声。涛声。

响彻黑夜，响彻海滨的涛声！）

（除了第一段有点诗性，第三段写到了父亲，剩余的七段都没有什么写作价值，一个“啊”就能概括了作者要抒发的感情，反正无实质内容，一个“啊”与一万个“啊”有什么区别呢？是吧！如果谁企图通过这种诗写方式抵达好诗的段位，简直就是妄想。）

徐敬亚的诗歌看似写自己写生活，其实离自己离生活很远，而且几乎成了常态，这其实已经远离了写作的初心，我自选《诗歌 凭空而论》或许能够唤醒徐敬亚这类误入写作歧途的诗人。

诗歌 凭空而论

世界的样子

只是世界想让我们看到的样子

而不是世界真正的全貌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我们所有器官的感受处理范围

都是非常狭窄的

当我们建造了摩天大厦

堆积木一样

却忘记了谁建造了摩天大厦般的我们

会移动会奔跑会思考的生物大厦

我们建造文明取材大自然

哪怕是我们发明的工具也并不例外

但我们忘记了真正的文明就是我们

以及所有生命集结而成的世界

这才是真正的文明世界

把生命最基本的28种元素递到我们手上

我们压根不知道如何搭积木

哪怕是搭建出最简单的生命形式细菌

更不要说让我们用这些元素

凭空造出一个全新的生物

像世界凭空般创造生命一样的手法

我们只能制造没有生命的苍蝇拍

去追杀有着强大生命力繁殖力的苍蝇

当诗歌作品疲于收录风月乐于跻身革命

喜欢上了聚众狂欢沉醉于俸禄之中

诗歌作品跌落神坛是应有的下场

但诗歌本身除外它依然在文学桂冠

当我们想寄托神圣使命于诗歌的时候

我们其实很疑惑神圣到底为何物

是创造世界的神奇尊贵的技艺吗

还是我们这些被造物所承载的生命意义

两点之间最短的距离是直线

所有艺术表达接近直线的只有诗歌

像一颗探测深空的航天器

不要扭曲时空让两点重叠

因为生命的意义就在于那段经历

甚至不惜将直线拉弯

让我们生活在掺杂了少量诗意的人生之中

以便于懂得浅显的道理物以稀为贵

这首诗是凭空得来

用中文承载

正如一个全新生命体凭空而来一般

它的意义用血肉承载

诗歌既然如创世纪般凭空而来

那就得凭空而论方得始终

2019-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