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坚文学年谱

学术年谱 | 鲁守广 姜雨含:于坚文学年谱
于坚,1954年出生于昆明,当代著名诗人,“第三代诗歌”代表性诗人。1984年毕业于云南大学中文系,现任教于云南师范大学文学院。目前已出版诗集《诗六十首》《一枚穿过天空的钉子》《于坚的诗》《〇档案》《诗集与图像》《只有大海苍茫如幕》《在漫长的旅途中》,散文随笔集《人间笔记》《棕皮手记》《云南这边》《暗盒笔记》《众神之河》《印度记》《昆明记》《朝苏记》《建水记》《巴黎记》《在源头》《在东坡那边:苏轼记》《密西西比河某处》等多种专著,曾获第四届鲁迅文学奖、台湾《联合报》14届诗歌奖、《人民文学》散文奖和非虚构文学奖、朱自清散文奖等多种奖项。
鲁守广,南京大学中国新文学研究中心博士研究生,丽江市文艺评论家协会副主席,原云南大学旅游文化学院副教授,主要研究方向:中国新诗。
姜雨含,云南师范大学文学院硕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中国新诗。
于坚文学年谱
一九五四年,出生。
八月,八日,出生于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武成路福寿巷五号。祖籍四川省资阳市南津驿,乃沱江边的一个古驿站。原名于长风,取宗悫“愿乘长风破万里浪”之意。因爱哭,其父遂为其定名为“于坚”。父亲于存民,一九四五年于成都考入国立中央大学边疆政治系,读书期间组织骆驼社,写古诗,后有“小陆游”之称,一九四九年七月参军,当年十二月到昆明,隶属于中国人民解放军西南服务团云南支队第四大队,先是担任云南省政府某部门秘书,后在云南省计划委员会从事秘书工作,与马云的父亲是同事,当时具有大学学历的南下转业干部可谓凤毛麟角,因此在单位上被戏称为“于秀才”。母亲为昆明明德中学数学教师,育有一女二子,于坚为长子。祖父于南轩,曾考取保定陆军军官学校,未去报到,一生践行陶渊明式的生活模式,在家里写颜体字,养鱼养花,栽种果树,一九六〇年在自家甘薯地里离世。外祖父熊灿南,为布店老板,壮年之时被匪徒杀害。外祖母任玉珍是武成路出名的绣娘,继承亡夫在武成路的布店,后在马街开了第二家布店,一生乐善好施,声名远播,享年八十岁,是于坚生命中的第一任“老师”,教会了于坚做人的基本原则,对其世界观影响甚巨。
一九五四年至一九五八年,一至四岁。
童年时很少见到父亲,也不知道父亲在哪里。此时,像于坚父母这样的年轻人正处于一片光明的青春时光,热烈投身于激昂澎湃的革命洪流之中,于坚这样的小生命很容易被忽视。两岁时,感染急性肺炎,未能及时就医险致生命垂危,后因链霉素注射过量导致听力障碍,并进一步导致口齿含混不清,经常被矫正发音,从而形成敏感自卑的性格,慢慢倾向于通过“看”和抚摸面对事物本身。
儿时主要由外祖母看管,“她像一棵桉树或者一条河流,使我(于坚)感受到阳光与流动”。后于坚于一九八〇年写下《献给外祖母的挽歌》。
一九五九年,五岁。
国庆节,由父亲带领前往云南省政府所在地五华山参加国庆联欢会,至此知道了父亲的工作。
跟随父亲前往其单位农场,第一次看到高山和巨大的峡谷,被峡谷的“深”所震撼,为其日后漫游世界埋下伏笔。
《棕皮手记》,东方出版中心1997年版
一九六〇年,六岁。
是年秋,进入昆明中华小学读书。
在一九九四年七月二十二日写就的《运动记》一文中,于坚详尽叙述了入学后第一次打篮球的经历。当时,年幼的于坚抱着篮球投篮的笨拙模样遭到了体育老师和同学们的哄笑,被认为像熊一样笨。这让他双腿发软,简直要跪下去,并因此成了班级里面有着绰号的可怜虫。此次篮球事件对于坚影响很大,是他立志成为“劳心者”的一次助推。时隔三十年,他依然清晰记得这件儿时的糗事,并在《戏剧作为动词,与艾滋有关》中再次作了详尽回顾。
一九六一年至一九六五年,七岁至十一岁。
被班主任范玉英(昆明市教学名师)表扬作文写得好。
由父亲带领前往大观河、滇池划船游玩,后至太华寺,读到寺门上的楹联:一水抱城西烟霭有无拄杖僧归苍茫外,群峰朝阁下雨晴浓淡依栏人在画图中。于坚当时虽然看不懂这一幅对联,但当天飘在天空的云朵、边唱歌边撑船的彝族人、清得像天空一样的滇池水都让他领略到大地的原在之美。他一生都住在滇池边,住所距离海埂大坝不到两公里。
一九六二年,搬到昆明市华山西路150号大院(现已拆迁),隶属省政府机关宿舍,和发小李惠民成为邻居。根据李惠民回忆:于坚从小家教相对严格,很少参与大院里孩童时期的各种恶作剧。他有两大爱好:一是读书,二是钓鱼,常和他表哥或独自去钓鱼。他姓于,又特立独行,因此被众人取诨名为“老渔夫”。于坚爱看书,在当时大院里是出了名的。据其母回忆,彼时于坚经常背诵《新华字典》。其父于存民爱读书,尤其爱好文学并常常订阅各类杂志,如《人民文学》《收获》《诗刊》等。李惠民和伙伴们去于坚家玩,他经常向众人展示家里的藏书并介绍里面的内容。他因为爱书且舍不得,一般不外借藏书给朋友们。他对各种类型的书都有所涉猎,有次到李惠民家,看到书橱里有大量医学书,上面有很多图,很感兴趣,就一定要借回去看几天。
一九六六年至一九六八年,十二岁至十四岁。
搬家至云南省政府所在地五华山上的机关大院。因为家里人口多,和弟弟住在大院里面加盖的一间很小的房子里。
一九六九年,十五岁。
复课进入昆明第八中学读初中,校址在昆明郊区的盘龙寺。寺庙背后有一棵老梨树,结果子时,常摘来吃。马云回忆:于坚与同学吵架时,总是满口“之乎者也”。这说明当时于坚就喜好阅读。
夏,第一次去父亲下放的陆良第二五七干校探望。
一九七〇年,十六岁。
初中未毕业,被分配到工厂工作。本文笔者之一姜雨含考上云南师范大学文学院硕士研究生(导师为于坚)时,曾将此事告知爷爷姜思文,姜思文回忆说:“哪个于坚?以前我们厂里也有一个于坚,听力不好。他一开始当学徒工,因听力不好,经常被厂里的人欺负。后面他在厂里《青工评论》上发表了一些作品。厂里很多人不识字,但是我识几个。当时这个《青工评论》就在厂里传阅,很多人拿来给我读,我就和他们一起看。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于坚写得很好。后面他从学徒出来,调去了锻铆车间二组,就不太知道了。”
根据昆明煤机厂退休工友谈寿春等人回忆:于坚作为学徒工进厂后,跟着铆焊车间大师傅朱文宝学习技术。刚刚进厂时,于坚个子不高,工作兢兢业业,曾在下班后专门买书学习如何打磨倪志福钻头,被车间书记表扬。煤机厂有个《青工评论》,于坚就写一些文章发在上面。
于坚在昆明煤矿机械厂(此工厂已经在二〇〇七年倒闭)锻铆车间二组工作期间的工作内容包括电焊、钻床、铆枪、大锤、卷板机等。车间宏伟热烈,震耳欲聋,三班倒。于坚刚到锻铆车间时,跟负责人说他听力差,恐怕不适合在这个车间工作。车间负责人回复:听不见,正好合适。十年时间和机器朝夕相处,使于坚养成了精确细致的写作习惯,甚至精确细致到了不厌其烦的程度。《〇档案》中呈现的众多数字、机器式的作息以及表格般的生活,即与这十年的工厂经验息息相关。于坚刚开始做的是铆工,即依照图纸用卷板机等专业机器给一个产品定型,这一过程对产品的精度要求很高。这样的工作经验,也使得于坚在文学创作中养成了庖丁解牛式的匠心。
《〇档案》,云南人民出版社2004年版
一九七一年,十七岁。
患病休养,去父亲的下放地陆良再次探望并养病,在父亲寄居的乡村破庙里发现1960年代印刷供内部参考的古体诗词小册子,内含王维、陆游、辛弃疾、范仲淹、岳飞等创作的三十多首古诗词,遂将小册子带走,沉浸其中,在返回昆明的一辆卡车里开始尝试古体诗词创作。
在翠湖边的文林街发现幸存的图书馆,开始广泛阅读地下流传的书籍,背诵唐诗、宋词、《古文观止》《左传》《史记》等,并学习诗词格律。
一九七二年,十八岁。
沉迷于古体诗词的写作和书法,创作手抄本古体诗集《野草集》。其父于存民知道他写作后,坚决反对,后因于坚伯父支持,便不再过问。于存民直到80岁时,才对于坚说“你写得不错”,于坚时年53岁。于坚的大半生都盼望得到父亲的认可,因为得到他们那一代知识分子的认可是非常困难的。那一天,听到父亲的这句话,于坚泪流满面。
一九七三年,十九岁。
读到一本关于埃及的书,其中含有“尼罗王”一词,便为自己取第一个笔名:尼罗。
开始新诗的写作,写出第一首新诗《夏天的翠园》,在二三朋友间流传。到昆明附近的花箐农场劳动。“在家中发现五十年代批判胡风等人的油印材料,在注释里面读到鲁黎等人的零星作品。”
一九七四年,二十岁。
阅读屠格涅夫(Ivan Sergeyevich Turgenev)的《父与子》《罗亭》、楚图南翻译的美国诗人惠特曼(Walt Whitman)的《草叶集》以及罗曼·罗兰(Romain Rolland)的《约翰·克利斯朵夫》等西方作品,并将读过的书口头转述给同车间工人听。工厂图书馆重新开放,由于工厂经常停电,每天带两个馒头去图书馆读书。
一九七五年,二十一岁。
八月,向工厂请假,徒步数天,环绕滇池一周。
十月,数次邀李惠民前往小坝金汁河附近漫游,彼时金汁河尚属未开发状态,河埂上是高高的柏树、桉树,河两边是大片的农田,四季景色各异。两人看着庄稼、日落还有清澈的金汁河水,不禁谈论起相关的历史和传说。
是年,读到地下流传的匿名诗歌《相信未来》;继续阅读俄罗斯、法国、美国、英国、德国等国19世纪作家的作品。
一九七六年,二十二岁。
高考前夕,和李惠民,小学同学张锦荣、丁崇民,中学同学李新平,工友汤平、许建辉、张福言、陈实接触较多。他们是于坚作品的早期读者,并对其多有肯定和鼓励,令于坚在写作上充满信心。于坚在创作完成后,常常约他们到自己一个小屋中,朗诵新作,并请他们提出建议。
九月,邀李惠民至大观楼游玩。在大观楼长联下看到一对外国中年夫妇正在读长联,且无法顺利完成阅读,便自告奋勇给两人讲如何断句、如何理解。讲解结束以后,两位外国友人对于坚很是感激。
初冬,李惠民购买天津照相机厂出产的130型号东方相机,于坚看到后对摄影充满兴趣,经常同李惠民交流摄影技巧。
是年,与朋友在工厂办板报,设专栏纪念“四五”运动,并在专栏上发表长诗;参加批判“四人帮”的运动。
一九七七年,二十三岁。
四月,向工厂请假,乘汽车到达大理,游览苍山清碧溪、七龙女池、感通寺、担当墓、江风寺、龙尾关、崇圣寺等地,在喜洲、周城等地观看当地白族人祭祀“本主”。
夏,参加高考,获录取通知,因听力弱未通过体检,未被录取。
是年,从昆明小坝煤机厂锻铆车间调任宣传部。据李惠民回忆,昆明新华书店售卖外国文学名著《高老头》《茶花女》《约翰·克利斯朵夫》等,上午九点开始营业,于坚往往提前三小时即与其在店门外等候,买到书后,于坚非常开心,由此也可见于坚对文学的热爱之深。
《高老头》,译林出版社
2013年版
《茶花女》,上海译文
出版社2010年版
一九七八年,二十四岁。
五月,患病住院,在家边休养边读书写诗。
是年,加入“地火社”,参加该社聚会并朗诵诗歌。据杜宁回忆:云南省图书馆“地火社”聚会时,杜宁、于坚、武列格、李亚民、朱晓阳等人一起参加,参加聚会的还有其他几十人,或站或坐在图书馆花棚架下,听于坚朗读诗歌《不满》,朗诵结束后,获得大家一片掌声和赞许,杜宁自此和于坚相识。
一九七九年,二十五岁。
春,与朱晓阳在云南省博物馆观看“申社画展”,一度沉湎于绘画,迷恋塞尚(Paul Cézanne)和杜尚(Marcel Duchamp),后自认为对绘画没有天分,便转向了摄影。
六月,拜访李惠民,读到其西洋百图画册《西方经典名画》并获赠此书。
七月,再次参加高考,被录取,因不喜欢被录取专业(云南师范大学政治系),未入学。
八月,与朱晓阳、杜宁和赵昆雄结伴出游,由昆明沿长江而下,先后游览贵阳、重庆、武汉、九江、庐山、杭州、苏州、无锡、南京、上海、桂林、漓江等地。这是于坚第一次离开故乡云南。是年,“参加昆明民间刊物《地火》(一九七九年创刊)的活动,读到《今天》……手抄本的作品集在云南大学中文系部分学生和朋友之间传阅”。
一九八〇年,二十六岁。
七月,第三次参加高考,被云南大学录取。
九月,进入云南大学中文系读书,参与文学社团“犁”的活动。以“大卫”为笔名在云南大学学生办的油印民刊《犁》第一期上发表诗歌《记忆》。
一九八一年,二十七岁。
一月,结识吴文光,其是第一个有理有据指出于坚是天才的读者,其之于于坚,好比马克斯·布罗德(Max Brod)之于卡夫卡(Franz Kafka)。
二月,诗歌《记忆》发表于《滇池》第二期,署名大卫。
十二月,散文《鲁迅与人民》发表于云南大学中文系编《鲁迅诞辰一百周年纪念文集》。文章详细介绍了十二岁时在和父亲烧书的过程中,保存下一本《野草》的曲折历程。文中,于坚称鲁迅是“一位知心的朋友,一位亲切的长者,一位真正的导师”。
是年,“尚义街六号文学沙龙”在吴文光家中诞生,参加者有李勃(云南大学中文系七八级)、陈卡(云南大学中文系七八级)、吴文光、张慈、费嘉(云南大学中文系七八级)、张庆国、朱晓阳、于坚等,沙龙讨论的问题涉及抨击大诗、反对乌托邦神话、反对鄙视日常生活和质疑北岛一代诗人的作品价值等,主张回归人的本真存在的写作方式。
一九八二年,二十八岁。
春,手抄本诗集流传到《边疆文艺》(现《边疆文学》)编辑张永权手中,其中的《春天来了》发表于《边疆文艺》第三期。
七月,开始《作品某某号》的写作。
是年,第一次去北京,观看在民族文化宫举办的德国表现主义画展。
一九八三年,二十九岁。
春,开始高原诗的写作。
四月,组诗《圭山组曲》发表于《飞天》第四期,获该刊“大学生诗歌奖”,一同获奖者有马铃薯兄弟等。
七月,短篇小说《火车站》发表于《滇池》第七期,小说主要描写了穿工作服的老头和顽皮男孩丁丁每天黄昏时都会到火车站看火车的温情故事。通过老头与男孩丁丁的对话,小说描绘出火车上形形色色的旅客,这样对生活细致入微的观察,在后来的散文《火车记》中得到炉火纯青的运用。
十月,诗歌《在烟囱下(二首)》发表于《诗刊》第十期;评论《读〈买卖〉》发表于《滇池》第十期,对高晓声小说《买卖》作出了点评。
同月,二十七日,与朱红东、张稼文在云南大学创办“银杏”文学社及社刊《银杏》,任主编。
是年,与吴文光、李勃、费嘉、朱晓阳、陈卡等人创办油印民间刊物《高原诗辑》,共出版五辑。
一九八四年,三十岁。
八月,从云南大学中文系毕业,被分配至云南省文联,任《云南文艺评论》编辑。
十月,诗歌《四月之城》发表于《诗刊》第十期。
十二月,诗歌《青春的旋律》发表于《边疆文艺》第十二期。是年,参与“大学生诗派”活动,并被《大学生诗报》称为大学生诗派的旗手;与后来被称为“第三代”的重要诗人建立联系;结识韩东等诗人,并开始通信;在《现代主义诗歌内部资料》上发表诗歌《我的女人是沉默的女人》。
一九八五年,三十一岁。
春,诗人丁当作为黄河机器厂代表驻昆明工作,与于坚一见如故。两人谈论人生和诗歌,并谈到诗歌中的“口气”(即语感)问题。
五月,评论《评〈扑满〉》发表于《滇池》第五期,对张慈小说《扑满》作出点评。
八月,长诗《献给外祖母的挽歌》发表于《滇池》第八期。外祖母的影响几乎贯穿了于坚一生的写作,她在于坚儿时背诵的昆明民间歌谣是于坚最初的文学启蒙。外祖母也是于坚童年艰难岁月里的温暖,对此,他曾写下《故乡》《跟着外祖母》《神迹》《便条集:0065》《洗衣妇——献给外祖母》等诗歌缅怀。
《于坚诗歌·便条集》,云南人民出版社
2001年版
十月,散文《煤机厂故人——人物素描一札》发表于《青春》第十期。
是年,写作诗歌《飞碟》《尚义街六号》《那人站在河岸》;开始与非非诗人杨黎等密切联系,并挂名《非非评论》编委;酝酿《他们》并于冬天付印。
一九八六年,三十二岁。
一月,散文《路南记》发表于《滇池》第一期,文章描写了路南石林一行所见,路南城外的红土高原地貌、大叠水瀑布,撒尼族的火把节、斗牛和大三弦等传统仪式,汉人的迪斯科等都让于坚印象极深,这也促使他在后续的创作中,开始有意识地对少数民族传统文化、庆典仪式、舞蹈及原始自然等展开观察和思考,是他“大地写作”的发端。
四月,诗歌《南高原》发表于《人民文学》第四期。
六月,散文《山洞》发表于《滇池》第六期,记录了一次探访神秘山洞的奇妙体验。
八月,前往成都,与杨黎、周伦佑等诗人见面,在杨黎家讨论诗歌的“语感”问题。
十月,论文《“横断意识”——当代云南文学的内驱力》发表于《滇池》第十期,对云南文学现状做出全面反思,尖锐指出了云南文学存在的问题,并提出了繁荣云南文学的建设性意见。
十一月,诗歌《生命的节奏(四首)》(《芸芸众生4·罗家生》《作品51号》《远方的朋友》《尚义街六号》)发表于《诗刊》第十一期,编辑为唐晓渡。
十二月,赴北京参加全国青年作家创作会议,与陈超首次见面。
是年,前往太原参加《诗刊》青春诗会,与韩东、翟永明见面。会上山西老诗人岗夫听诗刊社王燕生朗诵《罗家生》一诗,热泪盈眶。罗家生实有其人,四十五岁修电炉时被炸身亡,彼时刚结婚两个月。前往北京,与老木、西川等诗人见面。
一九八七年,三十三岁。
一月,散文《秋天我在泸沽湖》发表于《滇池》第一期。
五月,诗歌《某人(五首)》发表于《十月》第三期。
六月,散文《金汁河忆旧》发表于《滇池》第六期;诗歌《作品58号》发表于《中国作家》第六期。
同月,二十七日,致信陈超。
陈超好!
文章收到,并读到你的另外几篇,《山花》《河北文学》上的,对所谓“第三代人”的把握,你是第一人。我迄今为止,未读到比你的文章更好的东西。
但我以为,语言态度和诗人对人生的态度是一致的。第三代人的心态以及他们对当代社会的把握、他们的哲学意识、他们笔下人生在中国当代诗歌史上的价值是比语言态度更重要,也是使中国的新诗有了一种实质性进展的东西。不知超兄对此是否有一番思考。当然,这是一个敏感的问题。
我最近见到《非非》二期,这是令我失望的一种激情……突飞猛进的气势没有了。
寄上近作,发表在《十月》三期上的,有一首被他们改坏了,我恢复原状,请指正。
有空来信!
于坚
1987.6.27
七月,全国上下开展“讲师团”下乡,作为云南省第一批讲师团成员,被派往云南边境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芒市德宏州教育学院,并前往广播电视大学教应用文写作。
九月,闲暇时常常跑到山上收集老树根,带回办公室后,雕刻成精美的艺术品。于坚是天性浪漫的诗人,德宏给予了他无限多的灵感,促使他创作出了《我在美丽的德宏》《避雨之树》等一批作品。于坚称德宏是他“生命中的茵纳佛利岛”,在此度过了一段远离尘嚣的田园生活。老木来访,首次谈到拒绝隐喻。
秋,读到海德格尔的《存在与时间》,云南大学中文系1985级窦红宇曾回忆于坚向他和84级李森介绍读到《存在与时间》时的场景:“我记得那个时候我和李森在省文联的宿舍同他聊天的时候,他很得意地跟我们介绍一本书,就是海德格尔的《存在与时间》。然后他说,‘你们读过这本书吗?’然后,他哗哗就讲出内容,我们俩都很羡慕,我们就到处去买这本书。我和李森骑着一个破单车,跑遍昆明买不到。为什么买不到?人家说被一个光头买走了。”
《存在与时间》,商务印书馆2016年版
一九八八年,三十四岁。
四月,与韩东谈话录《在太原的谈话》发表于《作家》第四期。
五月,参加“运河笔会”。
同月,二十八日,致信陈超。
陈超兄:
近好。钢铁厂信收悉。
宋琳讲的“导读”就是三联那一本,《中国先锋诗导读》。我已将我选定的诗寄给三联,请他们转你。他们要求如此。如你尚未收到,可去信上海三联书店(上海绍兴路5号),三联书店上社分店编辑部赵孝思。
我另寄过一信,也是写导读,是唐祈搞的《新诗欣赏辞典》,想你已见到。
在这里的工作,6月底结束,你下次来信,可寄我单位。
寄上一份《重建》,请指正。写得匆促,因晓渡原拟请我也去开会。现在有些想法,可能更广阔一些。但我的基本思路是这一条。对传统文化的反省仍是很重要的,我许多看法和中国今天许多青年学者不谋而合。在这点上,我和韩东的看法不尽相同,他以为太偏激,他似乎受到某种影响。这从我的诗和他的诗比较也可以看出。韩东对你印象很好,曾来信说及。
我将在7月初回昆明。
想念你!
于坚
1988.5.28
秋,与云南大学1983级校友潘燕结婚;从办公室搬入一个一二十平方米房间,第一次拥有自己的独立住房。
九月,三日,致信陈超。
陈超好!
来信早已收到。
《先锋辞典》评论,无心来写,就罢了。这样是写不好的。我会另找别人,不必介意。我忙得要命,一个月前结了婚。
许多文债等着。
××是个不错的人,可以联系联系。某地评选第三代诗人十佳评论家,我推荐你和唐晓渡。现在第三代是热门了。我这里不断有信来索要诗。第三代人和北岛们不同。北岛们有传统支撑,在那个背景下可以轻易站住,第三代人什么背景也没有,重建得更深厚、扎实,全靠自己,而且要战胜时间。我对前景是不乐观的,现在拜金主义盛行,诗人逃亡了一大批。我是不会逃的,但真正是孤独了。以前是内心体验,现在真是只有一个人了。中国诗人总是要自己创造一种罗曼蒂克的氛围,陶醉其中。这时代无情得很,要破掉这梦了。新时代的诗歌肯定要建立在新的社会秩序、经济关系上。就看诗人们能否适应了。
你忙些什么?
握手!
于坚
1988.9.3
同月,十日,致信陈超。
陈超好!
见到9月8日的信。我想你不必担心,我的诗是否会被败坏,那要看我的诗本身如何。如果那些东西确实是容易被败坏,那只证明这些诗确实不行。我最近又写了一批东西。我想那将是无法模仿的。不久你会见到。我现在走得更远,也更信心十足。我相信我是掌握了和永恒对话的钥匙。
看见你在《文艺报》上关于第三代的文章,写得很扎实。我以为你是目前国内最好的诗评家,其次还有王干和唐晓渡。
对诗人的个性进行区分,现在是你们的事。指出第三代人并非混乱的群体,其代表人物,未必没有奠定比北岛更深厚的个人价值基础乃至永恒的位置,也是你们的责任。这可以把我们的诗和他们比较。我以为我们超越的不是北岛,而是鲁迅。
随着时间的深入,我们的诗将越来越显示出它的巨大价值。我深信这一点。我只希望你能心平气和,好好写些东西。我期待读到你的更多文章。
祝
笔健!
于坚
1988.9.10
十月,诗歌《于坚从1983年到1988年》发表于《作家》第十期。
同月,二十日,韩东致陈超信中谈到:“于坚来信,不喜欢《他们》上我的诗。我的读者越来越少了。于坚喜欢长的、大的。他改诗总是越改越长,而我总是越改越短。有一些话我已写信跟于坚说了。至今我仍然相信真正可靠的立场是绝对个人主义的立场。于坚有一种把个人经验推而广之的想法,想成为某种集体精神的代言人,这样下去很危险。”
十一月,散文《净水》发表于《滇池》第十一期,第一次全面回忆并描写滇池,表达了对城市的发展导致曾经的净水经逐渐消失的担忧,为后来一九九八年长诗《哀滇池》的创作埋下伏笔。
十二月,诗歌《纪念碑》《以前我到过许多地方》《在漫长的旅途中》发表于《滇池》第十二期。
一九八九年,三十五岁。
一月,诗歌《感谢父亲(外一首)》发表于《诗刊》第一期。
二月,评论《论费嘉的诗》发表于《滇池》第二期。
同月,二十五日,致信陈超。
陈超兄:
好!
信收到了。很少有人能像你这样准确地把握我的作品。《心灵的寓所》,我曾担心读者并不理解它的深意。那实际上是一个“中国盒子”式的东西。“诗意的互否”。我想,我已进入语言深处,诗歌本身所叙述的事,只是材料一类的东西,不是目的。诗人到这个层次,是什么都可以拿来写的,进入真正的自由。
你在《光明日报》上的文章我读过了。很好。中国诗评缺的就是这种分析一粒米的文章。许多评论者往往喜欢写大而洋洋的文章。把诗人分成许多派,而忽略他们之间那些最本质的区别。这或许是评论者本身无法把握、无法从结构来分析诗人。或许许多诗人根本就经不住显微镜的透视。北京一些评论家就是最热衷这类群体扫描的文章。在一大堆名字里,把自己的哥儿们全都填上去。我以为这样的评论以及这类的诗选,可以休矣!
我最近又仔细研究了新诗的结构。
“朦胧诗”以前,诗的语法结构多喜用判断句、祈使句。而当代诗人似乎叙述句用得特多。我当然不以为诗人不能判断,问题是有观念的判断与语境造成的判断、祈使,你是否注意到这一点?“我不相信”——这是一种价值判断。另有一种现代判断,它不是价值上的而是语境、语感造成的。这个问题,是否和传统文化思维有关?宋词,很少判断而多叙述。而唐诗却多判断。你或可想想这个问题。
老木在《读书》二月号有一文章。他硬要在诗人中分出两派,而不强调他们的个人价值。我不知道是否我们真的就那么“不高贵”,一定要写希腊、写雨季才能高贵?这个问题几年前我以为在年轻一代已是解决了的问题,不想,近一年,年轻诗人又要“高贵”去了。我最近又看了《约翰·克里斯朵夫》,克里斯朵夫对法国上流社会的虚伪文化的深恶痛绝。他们以“德国派”自居的坚决态度给我(留下)很深印象。以前读尼采,尼采也是多次痛骂“德国上流社会文化”。一些诗人那么多想当“贵族”,真是令人悲哀。你可以看看他们的小传,往往是什么“曾译为×××到过某国云云”。这是年轻一代的心态么?真令人悲哀。才过去了几年,许多“斗士”就已经面目全非了。
程光炜已来信,我复了。
祝
好!
于坚
1989.2.25
《夜雨修书》,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
2024年版
三月,第一本诗集《诗六十首》由云南人民出版社出版;写下《一个诗人的物品清单》草稿,为《〇档案》的雏形。
四月,诗歌《避雨的鸟(四首)》发表于《人民文学》第四期。
同月,十七日,致信陈超。
陈超兄:
好!
前去一信,不知收到没有,北京我暂不去了,拟找个机会,举家一起北迁。你的书出来了没有?我的诗集月底可出。
中国人现在精神愈发堕落,我常悲观。往昔对重建的信心,日益丧失。最近云南开××会,“作家”们丑恶无比的表演,真令人绝望。我由于力主从作家立场出发说话,因而几乎得罪了全部云南“作家”们。看来还是埋头写作好,可我又是耐不得寂寞看不惯无耻的人。总是要惹一些事。我的经验,最好不要理睬或评说那些使民族精神日益堕落的人们。要当鲁迅,需得百个阵地。
《人民文学》四月号有我几首早期的作品。
祝好!
于坚
1989.4.17
六月,诗论《诗歌精神的重建——一份提纲》发表于《滇池》第六期。
九月,诗歌《灰鼠》发表于《上海文学》第九期。
十月,散文《元谋土林》发表于《滇池》第十期。
一九九〇年,三十六岁。
春,漫游昭通和中甸。
二月,十日,致信陈超。
陈超:
好!
大著已读,很新,很准确,对我理解一些一向不太感兴趣的诗人很有帮助。公正,是你最令我喜欢的品格。
这样的一本书,真叫人嫉妒。
一辈子能这样地出十本,我看此生不虚度了。
我现在写得少,想得多,看得多。
我在考虑的主要是:对自己过去作品的批判。以后有机会给你细说,我要努力摆脱以往的干预,哪怕这会导致抛弃读者。
九十年代,我以为是“操作的时代”。中国文学已到了这样一个时期,仅仅是“才气、空灵”是混不得的,时代需要“巨匠”。“为诗人写作的诗人”。
我现在一反往日的单纯空灵和对整体感的强调,我想得更多的是怎样更“分析”些。对“语感”,我现在也有另外的看法。这个东西,受传统影响还是很大。
最近,在读波普尔的《历史决定论的贫困》。我想,你也找这书来看看,可以悟出很多东西。
我的诗已寄给杨。未见回音,你问一下吧。
想念你!
于坚
1990.2.10
夏,漫游拉萨、日喀则等地。
七月,胡彦从辽宁师范大学中文系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硕士毕业,到云南省教育学院中文系任教,期间开始接触新诗研究。八月,胡彦到云南省文联拜访于坚,获赠于坚第一本诗集《诗六十首》。
十月,诗歌《铁路档案》《作品112号》发表于《滇池》第十期。
十一月,十日,致信陈超。
陈超:
好!
来信收到了,很高兴又听到你的声音。
我现在日益抛弃读者,更喜欢分析和“无话可说”的境界。斯特拉文斯基说他在没什么想法时才对一张白纸开始作曲。我现在也是如此。《乌鸦》,我尝试了若干种不同方式。灵感、冲动完全是靠不住的。最近读李约瑟的《中国科学技术史》,他说中国人的“理性”是对“人际关系”而不是对“物”。我现在很理性,很重视这个东西,正是“物”这一方面。
我想,浪漫主义才子们的时代该结束了。诗人应当是作坊中的“操作者”。我最近系统地读了乔伊斯,中国人对他的理解仅仅到“意识流”为止,真是可叹。乔伊斯是“在着”这种意义上的现实主义。一些诗人把海德格尔理解成农业社会的行吟哲人,真是可悲。中国今天的所谓先锋诗人,多数是靠灵感、直觉、隐喻过日子的才子,而少乔伊斯这样的真正“作家”。
中国人是用浪漫主义的方式去理解现代主义,因此他们特别喜欢拉美作家、埃利蒂斯、帕斯这些浪漫主义变种的诗人,而伟大的卡夫卡、乔伊斯、弗罗斯特以及后来法国罗伯·葛利耶这些人,不被理解,也不会被重视。中国思维模式和十九世纪的爱尔兰一样,天生排斥着乔伊斯这样的作家。浪漫主义、矫情、激情充斥诗坛。
今天的中国诗人,我觉得杨黎是个很不错的诗人。他看到这个时代大多数人,包括韩东都没有意识到的东西,更不用说海子、××这些浪漫主义者了。我近来经常和杨黎讨论这些问题。
另外还在读福柯的东西,以及他旁边,巴尔特这些人,非常好。真想和你长谈一回。
结婚是种讨厌的事,对写作来说,完全是个负担。当然我得承受。
祝好!
于坚
1990.11.10
一九九一年,三十七岁。
二月,散文《我的住房史》发表于《滇池》第二期,回顾了小坝煤机厂里充满尿液恶臭的宿舍过道、狭小拥挤的房间以及多年没有隐私的集体生活。
冬,胡彦撰写评论《解构与建构——于坚诗歌的话语特征》,后发表于《文学界》一九九二年第一至二期。
是年,前往怒江、西藏、西安等地旅行;写作诗歌《对一只乌鸦的命名》;前往北京见崔健、吴文光和牟森等,一起商讨排练戏剧《彼岸》。
一九九二年,三十八岁。
一月,胡彦到于坚文联处寓所拜访,两人共同讨论有关“第三代”诗歌创作的问题。随后,以于坚等“第三代”诗人的创作为例,胡彦撰写诗论《走向后现代主义——当代新诗潮艺术范式的转换》,发表于《艺术广角》第四期。
同月,诗歌《我看见草原的辽阔(五首)》发表于《天津文学》第一期。
秋,女儿出生。
是年,写作《事件·谈话》《事件·停电》等作品,完成长诗《〇档案》;《作品39号》等被译为英文,收入美国诗集TheRedAzalea;为柳宗宣首部诗集作序《最后的鹿脸》。
一九九三年,三十九岁。
一月,诗歌《对一只乌鸦的命名(外二首)》发表于《十月》第一期。
三月,诗歌《从前在某地》发表于《中国作家》第二期。
六月,诗歌《事件与声音(四首)》发表于《人民文学》第六期。
八月,诗歌《铺路》发表于《诗刊》第八期。
九月,散文《云南冬天的树林》发表于《人民文学》第九期;散文《高原上的高原》发表于《十月》第五期。
十月,十日,致信陈超。
陈超:
好!
来信所言极是,尤其是,先锋诗如仅以反北岛为价值出发点是极可怕的这一来信收到了,很高兴又听到你的声音。
点,我非常赞同。其实这个时代,需要的正是浪漫主义和理想主义。只是伪浪漫太多,乌托邦太多。我这人本质上是一个浪漫主义者,仍坚持诗,仍坚持拓展诗的“批判权力”。我发现我八十年代回到朴素,人生的初衷现在已被曲解为与现实的“和解”。伪浪漫主义表面上不食人间烟火,骨子里是媚俗。《〇档案》是语言批判,已有一大型文学杂志要发表,月底可见,头条推出,或将引发争议。望兄到时发言。贺奕已写了一篇《九十年代诗歌事故》同期发表。
中国当代诗歌如不能进入经典时代,出现经典意义上的诗人,如鲁迅、胡适当年,其八十年代的风云就只是一种文化现象,甚至只是一个有七十三或二十五个蹲位的公共厕所。对于真正的诗人来说,最好的办法也许就是从这种诗歌大合唱中逃亡,韩东是一种方式,奔小说去。我则仍企图通过诗来和所谓第三代人、先锋决裂。《〇档案》是这种方式,但决裂不是目的,诗的语言批判的恢复是主要的。你不觉得那种一个又一个的选本令人恶心吗?《××》也是越办越令人恶心。诗歌蹲位。陈超,或许我们应当跳出来,以另一种眼光看看世界。我今天有一种心境,看诗坛如看台球桌上那些盲目被人用杆子操纵的球弹。我想,我是那杆子,但我决不再去击球。
于坚
1993.10.10
十一月,写作《关于我自己的一些事情(自白)》。
十二月,第二本诗集《对一只乌鸦的命名》由国际文化出版公司出版。
《对一只乌鸦的命名》,国际文化
出版公司1993年版
是年,到北京从事戏剧活动,与吴文光、金星、刘震云、杨丽萍和崔健等见面,在牟森的戏剧车间参与《与艾滋有关》演出;写作诗剧《关于“彼岸”的一次汉语词性讨论》,后在北京电影学院演出,崔健据此创作歌曲《彼岸》,收入《红旗下的蛋》专辑;继续访谈吴文光,写作《尚義街六号——生活、纪录片、人》初稿。
一九九四年,四十岁。
一月,诗歌《〇档案》发表于《大家》杂志创刊号。
二月,散文《诗人于坚自述》发表于《作家》第二期。
五月,八日,牟森改编的戏剧《〇档案》在比利时布鲁塞尔“140剧场”首演,后在法国、德国、英国、美国等地多次演出。
六月,六日,致信陈超。
陈超:
好!
钱已收到,非常感谢。
我买了一台电脑,写作是另一种境界。布鲁塞尔未去成,但《〇档案》的戏剧形式在那个艺术节和巴黎戏剧节上演,前后十场,老戴领会了,很轰动!说是“来自中国的卡夫卡故事”。
你忙什么?你们的那本书至今未见踪影,只收到北师大寄来的15元!
有事来电话、信。
于坚
1994.6.6
七月,写作《怀念崔健》,指出:“如果说在从前我是在一片喧嚣中被音乐中的革命性因素所激动的话,那么现在在寂静中,我听到的是喧嚣的大潮退去之后,像石头一样裸露在大地上的灵魂的声音。”
九月,胡彦前往华东师范大学攻读中国现当代文学博士学位,于坚邮赠其诗集《对一只乌鸦的命名》。
同月,诗歌《一枚穿过天空的钉子(外一首)》发表于《诗刊》第九期;散文《滇越铁路——沿着历史的隘道》发表于《传记文学》第九期。
《一枚穿过天空的钉子》,云南人民
出版社2004年版
十月,诗歌《无法适应的房间(外二首)》发表于《诗神》第十期。
十一月,在北京参演牟森的戏剧《与艾滋有关》,并担任编剧。
十二月,二十五日,出席由北京大学谢冕主持的“对《〇档案》发言”的座谈会。
是年,写作《拒绝隐喻》;加入中国作家协会;被陕西《文友》杂志评为中国十佳青年诗人;获庄重文文学奖、《人民文学》四十年诗歌奖、《十月》杂志散文奖、《作品》散文奖、《西藏文学》诗歌奖、中国台湾《创世纪》四十年诗歌奖等。
一九九五年,四十一岁。
一月,诗歌《时间:1988—1994》发表于《作家》第一期;散文《在哲蚌寺看晒佛》发表于《作品》第二期。
二月,散文《运动记》发表于《大家》第一期。
三月,评论《我为什么不歌唱玫瑰》发表于《诗歌报月刊》第三期。
五月,诗歌《寓言,出埃及记》发表于《西藏文学》第三期。
六月,诗论《传统、隐喻与其他》发表于《诗探索》第二辑,同辑还载有胡彦撰写的评论《评论于坚与诗的本质》。
七月,九日,致信陈超。
陈超:
书看了,你这几年确实很勤奋,看得出来你的专业精神和思路。你小心地挑选了几个人,又小心地说了一些不让他们难堪或彼此不满的话。这是你为人的忠厚所在。但对批评家也许在最终却是致命的。
贵州我的收获与你一样,知道了朋友们的想法。这个时代还有纯粹的批评或诗吗?我很怀疑。一万之类是小事,但围着一万或五十万上演的闹剧却完全令我吃惊并印象深刻。我本来是对这次会议寄予希望的,正如你一样,我一直是一个严肃并且认真的人。
在诗人中写。写作这件事上,我同样孤独。正如你所说,我在诗人中不会得到更多,但我一直努力做的事,正是要让“诗人们”不投我的票。诗,是一件比“诗人们”更伟大的事。我对诗一直有一种使命感,我要负责的并非“诗人们”,而是更伟大的东西。而诗人们,与我同时代,恰成为我在“途中”的一批靶子。
为什么写诗,在这个“词不达意的时代”已经变成了一个“小世界”中的小把戏。因此,伟大的诗人的首要出发点,就是与他的时代的“诗人们”断开。
这并非什么“先锋”姿态,而是来自一个人最起码的真实。
什么时候,找个机会,我也去北戴河玩玩。
好!
于坚
1995.7.9
九月,评论《杨黎和他的诗歌》发表于《诗探索》第三辑。
十月,散文《城市记》发表于《作家》第十期。十一月,散文《治病记》发表于《人民文学》第十一期。
是年,出席荷兰莱顿大学举办的中国现当代诗歌国际研讨会;参加法国秋天艺术节,诗剧《〇档案》在巴黎上演;诗歌《坠落的声音》选入中国台湾出版的《新诗三百首·1917—1995》。
一九九六年,四十二岁。
一月,散文《绳子记》发表于《花城》第一期。
二月,散文《事件·溶洞之旅》发表于《山花》第二期。
三月,散文《记一座桥》发表于《边疆文学》第三期。
夏,审阅杜宁《怕冷的甲鱼》诗集初稿,并为其筹划插图、版式设计、书号、印刷出版等事宜,最终推动该诗集于一九九六年由香港昆仑制作公司出版。
七月,随笔《戏剧作为动词,与艾滋有关》发表于《花城》第四期;随笔《断想·1996》发表于《天涯》第四期。
九月,评论《时代中的个人:毛旭辉在80-90年代中的表现》发表于《美术界》第五期。
同月,诗歌《上教堂(外三首)》发表于《作家》第九期;散文《棕皮手记(三篇)》发表于《作品》第九期;散文《在麦约翰家里》发表于《时代风采》第九期。
十一月,创作谈《谈谈我的〈罗家生〉》发表于《滇池》第十一期。
是年,与朱文、吕德安跟随牟森的戏剧车间访问哥本哈根,参加“欧洲文化首都”之欧洲剧院活动,在哥本哈根大学东亚系介绍中国当代诗歌;参加在德国国家博物馆举行的《〇档案》之诗歌与戏剧关系的讨论,结识顾彬;诗集《作为事件的诗歌》由麦约翰(中文名为无能子)译成荷兰文并在比利时出版;诗歌《对一只乌鸦的命名》等由西敏译成英文在香港《译丛》发表;开始《飞行》《便条集》的写作。
一九九七年,四十三岁。
一月,诗歌《抚摸黄果树瀑布(外一篇)》发表于《山花》第一期。
二月,评论《来自生活的质感》发表于《云南文艺评论》第二期。
三月,散文《南方与新世界》发表于《天涯》第二期;散文《棕皮手记:在西藏》发表于《西藏文学》第二期;散文《从隐喻后退——一种作为方法的诗歌》发表于《作家》第三期。
六月,散文集《棕皮手记》由上海东方文化出版中心出版。
九月,评论《乌鸣中的心境》发表于《阅读与写作》第九期;散文《根特·在麦约翰家里》发表于《作品》第九期。
十一月,散文《棕皮手记:我在美丽的云南》发表于《十月》第六期。
是年,应邀参加在荷兰鹿特丹举行的第二十八届国际诗歌节;应德国莱特文学国际、魏玛欧洲文化城和歌德学院之邀请,担任“从过去解放未来,未来解放过去”国际论文比赛中文评委;漫游哥本哈根;由麦约翰译为尼德兰文的诗歌《我的恋爱经历》入选比利时拉娜出版社出版的《二十世纪最优美的诗三百首》;《〇档案》被译为德文在德国SIRENE发表;写作诗歌《飞行》《哀滇池》等;获刘丽安诗歌奖。
一九九八年,四十四岁。
一月,诗论《诗歌之舌的硬与软:关于当代诗歌的两类语言向度》发表于《诗探索》第一辑;诗歌《给小杏的诗》发表于《中国青年》第二期。
二月,诗歌《文森特·凡高(外二首)》发表于《边疆文学》第二期。
同月,五日,致信陈超。
陈超:
好!
人在各个时期,想法不同,甚至自相矛盾,我也常常如此。这是好事,不断自我否定、自我调整,为的是更近真理。
“乌托邦××”,其实是诗歌中的主题之一,硬要变成“话语”其实不通。桃花源中人语是不可能与违禁人的话语“通信”的。如果限于某些“大词”,它难道不是二十世纪以来最媚俗的么?
隐喻,就是“山脚”“桌腿”么?我看到××这儿说,很吃惊。世纪末的知识档次低啊。隐喻拒绝,如果绝对理解当然有问题,但我不是理论家,我讲的东西,靠的是经验。我常讲反传统,但后来发现我讲的“传统”,恰恰不是唐诗宋词那个传统,而是二十世纪的“隐喻”传统。
寄给你两篇文章,可否推荐给《文论报》?去年我写了两个长诗,一个在《作家》三月号上,《哀滇池》,另一个更长,《飞行》,会发于《花城》。
祝
春安。
于坚
1998.2.5
三月,诗歌《哀滇池》、散文《棕皮手记·1997》发表于《作家》第三期;散文《翠湖记》发表于《大家》第二期;评论《众神的歌者:读〈藏族当代诗人诗选〉》发表于《贡嘎山》第二期。
六月,散文《坚硬与柔软:读诗札记》发表于《东方文化》第三期。
七月,六日,在南京的半坡村酒吧与韩东、朱文、吴晨骏等人一晤,于坚谈及:“我和韩东有段时间不太高兴,那是为什么?是韩东选择稿子的标准和我不太一样,不是为了其它什么事。这也很正常。并不是分赃不均,比如去某个国际会议上争取一个名额。我的一个德国朋友告诉我,×写信给他,说怎么热爱德意志什么的。诗歌节回来时他们让我推荐一个中国诗人参加下一届诗歌节。我打电话给韩东,韩东说:不要推荐我,我不去。这要是放在×身上,还不得感激得涕泪交加?”
同月,散文《棕皮手记,在哥本哈根》发表于《十月》第四期;诗歌《飞行》发表于《花城》第四期。
八月,诗歌《想象中的锄地者》发表于《青年文学》第八期。
十月,诗歌《事件·谈话》发表于《山花》第十期。
十一月,参加“张家港诗会”,作如下发言:“我们时代最可怕的知识就是某些人鼓吹的汉语诗人应该在西方诗歌中获得语言资源,应该以西方诗歌为世界诗歌的标准。这是一种通向死亡的知识。这是我们时代最可耻的殖民地知识。”
同月,评论《回到常识走向事物本身》发表于《南方文坛》第六期。
十二月,诗歌《三月十五之夜的暴力》发表于《作品》第十二期。
是年,在广州参与创办《中国新诗年鉴》,为之作序《穿越汉语的诗歌之光》;获民间王中文化奖,颁奖词由胡彦撰写,获《作家》杂志诗歌奖;《〇档案》被改编为广播剧,在德国巴登-巴登电台播出;组诗《避雨的鸟》被译为日文,在日本《诗と思想》杂志发表。
一九九九年,四十五岁。
春,在大理漫游,在清碧溪观看当地人祭祀“本主”;到丽江玉龙雪山下的荒原上漫游,拜访普米族诗人鲁若迪基故乡果流村寨;写作《丽江的荒》系列散文。
一月,散文集《人间笔记》由解放军文艺出版社出版;散文《大地记——春天·荷马·山神的节日》发表于《花城》第一期;散文《橡皮手记:诗人写作》发表于《诗林》第一期。
《人间笔记》,解放军文艺出版社
1999年版
二月,诗集《一枚穿过天空的钉子》由中国台湾唐山出版社出版;诗歌《傍晚的边界》发表于《上海文学》第二期。
四月,评论《我们时代的诗歌》发表于《山花》第四期。
同月,十六日至十八日,应吴思敬邀请,参加“世纪之交:中国诗歌创作态势与理论建设研讨会”,卷入“民间写作”与“知识分子写作”的争论。与会者有谢冕、吴思敬、任洪渊、唐晓渡、陈仲义、程光炜、陈超、林莽、刘福春、张清华、刘士杰、沈奇、王家新、西川、孙文波、臧棣、西渡、杨克、伊沙、徐江、小海、侯马、车前子、章德宁、柴福善、李静、张颐雯、杨少波、彭利、王庆泉、李青、兴安等人。
五月,散文《山洞记》发表于《芙蓉》第三期。
六月,诗歌《棕皮手记:关于写作等等》发表于《人民文学》第六期。
同月,与伊沙等出席成都“世纪之路·电影与文学研讨会”及“眉山诗会”。
七月,诗歌《事件:结婚》发表于《湖南文学》第七期;评论《诗人及其命运》发表于《大家》第四期。
九月,诗歌《在诗人的范围以外对一个雨点一生的观察》发表于《作家》第九期;评论《真相:关于“知识分子写作”和新潮诗歌批评》发表于《广州文艺》第九期。
十一月,与伊沙等作为编委出席成都《中国诗年选》编委会议。
同月,十二日至十四日,出席北京“龙脉诗会”。与会人员有谢冕、吴思敬、杨克、杨匡汉、孙绍振、蓝棣之、任洪渊、林莽、刘士杰、陈旭光、孟繁华、王光明、徐敬亚、肖鹰、张柠、孙基林、周晓风、周亚琴、伊沙、徐江、沈奇、谢有顺、车前子、树才、莫非、杨晓民、李青果、侯马、温远辉、黎明鹏、张颐雯、岛由子等。
十二月,诗歌《事件·暴风雨的故事》发表于《广州文艺》第十二期。
是年,出任《山茶·人文地理杂志》总策划。
二〇〇〇年,四十六岁。
一月,诗歌《酒吧里的圣诞节》发表于《花城》第一期;散文《综皮手记·在大研镇思》发表于《大家》第一期。
六月,赴成都参加“电影与文学”研讨会,与韩东、朱文、杨黎、何小竹、伊沙等会面,与伊沙在四川大学开讲座谈诗。
七月,散文《看见斯布炯神山》发表于《作家》第七期。
八月,散文《历史决定论的阴影》发表于《作家》第八期。
九月,评论《诗言体》发表于《绿风》第五期。
十月,历史地理学著作《老昆明·金马碧鸡》由江苏美术出版社出版。
十一月,散文《我的故乡我的城市——昆明记》发表于《大家》第六期。
十二月,诗集《于坚的诗》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
《于坚的诗》,人民文学出版社
2001年版
是年,诗歌《飞行》由澳大利亚的西敏译成英文;获《作家》杂志诗歌奖。
二〇〇一年,四十七岁。
三月,散文集《棕皮手记·活页夹》由花城出版社出版。
四月,在昭通漫游,抵达大山包、鸡公山,将其间峡谷命名为“雄狮大峡谷”,后写有散文《雄狮大峡谷》。
五月,与莫言等参加悉尼文学节,朗诵《飞行》,去澳大利亚中部的荒野地区旅行。
同月,散文《丽江后面》发表于《作家》第五期,后由云南出版社出版单行本。
七月,评论《当代诗歌的民间传统》发表于《当代作家评论》第四期。
九月,诗歌和摄影作品合集《于坚诗歌·便条集》由云南人民出版社出版;散文《关于未来神话》发表于《天涯》第五期。
十月,二十一日,致信陈超。
陈超:
书收到了。很不错,至少作为选本,西方诗歌选来选去,也就是这些了吧。影响,也就是选本、译文的影响,但它必须是一流汉语。如果没有译成一流汉语而在原文是如何一流,也是白搭。
我觉得你确确实实做事的精神是很可贵的,天道酬勤。又:如何西方诗可译出一流汉语效果?因为汉语有一流的传统,故此我们可以有一个标准。这个标准恰恰不是由西方诗歌建立起来的,而是汉语自己的传统。
于坚
2001.10.21
是年,《〇档案》由柯雷(Maghiel van Crevel)再次译成英文在香港《译丛》发表。
二〇〇二年,四十八岁。
二月,散文《何谓日常生活:以昆明为例》发表于《散文》第二期。
二月,沈浩波来访,在翠湖喝茶,看海鸥,谈诗,论及爱尔兰诗人希尼(Seamus Heaney)和诗歌传统等主题。
五月,散文集《云南这边》由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
同月,重游西安,漫游青海;着手拍摄纪录片《碧色车站》;主持《大家》杂志诗歌栏目;组诗由葆拉(Paula)翻译为意大利文并在意大利Poesia发表。
八月,和伊沙、尹丽川赴斯德哥尔摩。
冬,和谢有顺在昆明桂花宾馆相谈数日,谈话整理为《于坚谢有顺对话录》,于二〇〇三年由苏州大学出版社出版。
是年,应第十六届耐舍国际诗歌节组委会主席戈依·佩尔松(GuyPersson)邀请,与伊沙、尹丽川等参加第十六届耐舍国际诗歌节。
二〇〇三年,四十九岁。
一月,散文《读康熙信中写到的黄河》发表于《名作欣赏》第一期;散文《游泳池记》发表于《天涯》第一期。
夏,为丽江第一家文化民宿“瑞和园”题写对联:明月三千卷,研得玉龙雪一点;细乐十二章,和成金沙万里江。
七月,散文《灰皮书、互联网与智慧》发表于《天涯》第四期;评论《新青年谢有顺》发表于《当代作家评论》第四期。
八月,散文《癸未三峡记》发表于《作家》第八期。
九月,诗集《诗集与图像》由青海人民出版社出版。
十一月,完成纪录片《碧色车站》。
是年,应台湾《大地》杂志邀请,在三峡大坝建成之前采访长江沿岸,历时一个月,同行者有章东磐、孙敏;担任云之南人类学纪录片电影节首届评委;获民间刊物《诗参考》十年诗歌奖、《南方都市报》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年度诗人奖;《〇档案》由李金佳和SebastianVeg译成法文并在巴黎的PO&SIE发表。
二〇〇四年,五十岁。
一月,五卷本文集“于坚集”(《一枚穿过天空的钉子》《0档案》《人间笔记》《正在眼前的事物》《拒绝隐喻》)由云南人民出版社出版。
三月,十七日至二十三日,参加由“耐舍国际诗歌节”与昆明市联合举办的“2004中国昆明—北欧耐舍国际诗歌周”,与会者有舒婷、王小妮、严力、伊沙等中国诗人和戈依·佩尔松(Guy Persson)、安娜·哈尔里贝(AnnaHallibe)、皮雅·塔夫德鲁普(PiaTavdrup)等来自瑞典、丹麦、挪威、冰岛、芬兰北欧国家的诗人。
四月,赴哥本哈根,出席“丹麦—中国诗歌节”。
五月,赴巴黎,在法国人文科学基金会支持的“两仪文舍”与法国《诗歌》杂志主编穆普瓦(Mauprévoir)对谈,在奥尔良与法国《诗&歌杂志》副主编穆沙(Claude Mouchard)讨论《〇档案》《飞行》和《碧色车站》。
六月,散文《火炉上的湖泊》发表于《人民文学》第六期;评论《从“隐喻”后退:一种作为方法的诗歌之我见》发表于《诗刊》第十一期。
秋,前往美国波士顿,参加由西蒙斯学院举行的中国诗歌国际研讨会,访问明尼苏达大学、柯盖德大学,出席哈佛大学东亚系教授宇文所安(Stephen Owen)主持的“于坚诗歌朗诵会”和纪录片《碧色车站》放映会,访问纽约,在胡适创办的华美协进社做关于中国当代诗歌的演讲,在格林威治的圣马可教堂朗诵诗歌。
十月,纪录片《碧色车站》入围阿姆斯特丹国际纪录片“银狼奖”竞赛单元,同月十六日前往阿姆斯特丹参加该电影节。
十一月,散文《闻虎跳峡修水电站有感》发表于《天涯》第六期。
是年,获北京《新诗界》国际诗歌奖·启明星奖;散文《火炉上的湖泊》获《人民文学》散文奖。
二〇〇五年,五十一岁。
一月,评论《诗言志》发表于《云南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第一期。
夏,沿湄公河采访,游历老挝、缅甸、泰国、越南、柬埔寨,为写作《众神之河》做准备;纪录片《碧色车站》在德国慕尼黑国际纪录片电影节、日本山形国际纪录片电影节展演。
十一月,诗歌《登纽约帝国大厦》发表于《人民文学》第十一期。
二〇〇六年,五十二岁。
三月,评论《学生腔时代的另类刊物》发表于《天涯》第二期。
四月,随笔集《暗盒笔记——图像与思:全球化时代背后的日常生活》由中信出版社出版。
八月,散文选集《火车记》由鹭江出版社出版。
《火车记》,云南人民出版社
2018年版
九月,评论《诗如何在——与青年诗人贺乔一夕谈》发表于《山花》第九期。
十一月,诗集《只有大海苍茫如幕》由长征出版社出版。
同月,十日至十四日,参加中国作家协会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与食指、陈超、杨克等在人民大会堂合影留念。
是年,在四川丹巴县游览莫斯卡牧场,后写作《在遥远的莫斯卡》《在源头》等散文;赴北京参加“中国日本诗人对话”活动;在昆明举办首次个人小型摄影展。
二〇〇七年,五十三岁。
一月,散文《红山上的圣殿——记布达拉宫之一滴》发表于《作家》第一期。
三月,和朱晓阳、杜宁到昆明官渡宏仁村采访,拍摄纪录片《故乡》。
七月,散文《米穷日寺》《苏州园林:中国天堂的典范》发表于《西部》第七期。
十月,诗集《只有大海苍茫如幕》获第四届鲁迅文学奖(2004—2006)“全国优秀诗歌奖”。
是年,开始写作长篇散文《众神之河》;获《滇池》杂志文学奖;长诗《飞行》被译为法文在法国《诗歌》杂志创刊六十年专号发表;赴日本参加由中坤文学工作室和日本思潮社共同发起的“日中诗歌双向交流活动”及东京国际诗歌节,在关西大学东亚研究所发表演讲;在西班牙举办个人摄影展。
二〇〇八年,五十四岁。
一月,散文集《相遇了几分钟》由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诗选集《在漫长的旅途中》由作家出版社出版。
七月,评论《我的写作不是一场自我表演——2007年答记者问》发表于《作家》第七期。
九月,评论《棕皮手记:诗如何在》发表于《天涯》第五期。
十月,诗论《诗论:一首诗是一个场》发表于《上海文学》第十期。
同月,赴北京,参加由帕米尔文化艺术研究院组织的帕米尔文化周,后参加由中坤集团组织的二〇〇八帕米尔诗歌之旅,与欧阳江河、王家新等中国诗人和罗伯特·哈斯(Robert Hass)、布兰达·希尔曼(Brenda Hillman)、安妮·沃德曼(Anne Waldman)、容·佩吉特(Ron Padgett)、蒂姆·柳本(Tim Lyuben)、托马什·沙拉门(Tomaž Salamun)、胡安·卡洛斯·梅斯特雷(Juan Carlos Mestre)等外国诗人赴安徽黟县,旅及碧山、南屏、宏村,后上黄山,抵始信峰。活动主题:如何回应现实?
是年,写作诗歌《便条集》《湄公河印象》和长篇散文《众神之河——从澜沧到湄公》等;参加黄山诗会;前往台湾,参加台北诗歌节、太平洋诗歌节;获《南方都市报》首届“生态致敬作家奖”;在大理举办个人摄影展。
二〇〇九年,五十五岁。
三月,评论《我通过写作匿名》发表于《山花》第三期;散文《众神之河:从澜沧江到湄公河》发表于《红岩》第二期。
五月,散文集《众神之河》由太白文艺出版社出版。
《众神之河》,太白文艺出版社
2009年版
七月,散文《朝圣之路:从澜沧到湄公》发表于《天涯》第四期。
九月,散文《大地深处》发表于《人民文学》第九期。
十月,十五日,参加成都芳邻旧事诗歌节“网络诗歌十年讨论会”并作题为“‘后现代’可以休矣”的发言。
十一月,十五日,在南京写作《东阳来电》;评论《分行》发表于《当代作家评论》第六期。
十二月,二十五日,与虎良灿等在昆明创办高黎贡文学节并任文学节主席,由谢有顺宣布第一届高黎贡文学节开幕。
是年,写作诗歌《拉拉》等,完成小说《赤裸着晚餐》;受邀参加武汉地铁诗歌公共空间朗读会,见柳宗宣;剪辑完成与朱晓阳合作的五个小时纪录片《故乡》。
二〇一〇年,五十六岁。
一月,散文《道成肉身——最近十年的一点思考》发表于《山花》第一期;散文《女娲造天记》发表于《天涯》第一期;评论《“后现代”可以休矣——谈最近十年网络对汉语诗歌的影响》发表于《红岩》第一期。
三月,评论《在汉语中思考诗》发表于《红岩》第二期。
五月,小说《赤裸着晚餐》发表于《人民文学》第五期,后名列二〇一〇中国小说学会年度小说排行榜第四名。
七月,诗歌《忆张枣》发表于《诗歌月刊》第七期,诗中写道:“……兄弟你本该殁于潇湘/当春天凋谢故乡暮晚/皇帝们白头归来读到《镜中》/谁会后悔落在南山。”与鲁守广逛昆明潘家湾旧书店,购《东坡乐府》。
八月,赴楚雄采访当地德高望重的老毕摩,与杨荣昌、李夏等人相聚座谈。据杨荣昌记述:于坚有点重听,语言也有些不灵便,语气缓慢,昆明腔中夹杂着川味。这令其不禁想起20世纪80年代围绕着于坚的一系列传说。那是理想主义疯长的年代,文学在整个社会中占据绝对主流的地位,当时的青年于坚,相继写出了《尚义街六号》《〇档案》等在诗坛引起轰动的作品,以平白如话的语言,开启了口语诗写作的先河。三十年的潮起潮落,多少作家诗人如旋即而逝的流星,在文坛消失得无影无踪,可于坚却犹如一块坚硬庞大的巨石,在文学潮水的拍打中愈益显示出他的独特存在,经受住残酷的文学史检验。谢有顺说于坚是具有大师禀赋的诗人。于坚此番来楚雄,是为了到姚安采访本地一名德高望重的老毕摩,回昆明后,他又将远赴美国,进行为期两个月的文学交流活动。
同月,赴美国,见诗人罗恩、王屏等。
秋,德译本诗集《〇档案》由德国Herlemann出版社出版。
十一月,散文《过小日子的上海》发表于《上海文学》第十一期。
十二月,四卷本“于坚随笔”(《于坚大地随笔》《于坚人间随笔》《于坚诗学随笔》《于坚思想随笔》)由陕西师范大学出版总社有限公司出版。
同月,四日,参加在中国新闻社云南分社举行的《吴家林·玉溪》首发式暨影展,指出:“吴家林的照片很有力量,他要拍的是那种穿越时代的东西,法国历史学家布鲁戴尔把时间分为三种,一种叫事件,一种叫时代,一种叫永恒,事件就是新闻;时代是相对于20—30年之间会发生的事情,比如说我们以前都穿军装,现在穿的是打高尔夫球的,但是再过20年,这类衣服又没有人穿了,这就是时代;而永恒是不会随着时间流逝的东西,我觉得吴家林就是专注这个层面的艺术家。”
是年,写作诗歌《沙漠与绿洲》等;漫游印度,后写有随笔集《印度记》;纪录片《故乡》在云南省图书馆首映;《大地深处》获由中国散文年会、《散文选刊》等颁发的二〇一〇年年度散文奖一等奖,《众神之河——从澜沧到湄公》获陕西省首届图书奖;德译本诗选集《〇档案》获由德国亚非拉文学作品推广协会主办的“感受世界”亚非拉优秀文学作品评选第一名;法文版《〇档案》由法国Gallimard出版社出版,英文版《便条集》由美国Zephyr Press出版社出版;前往美国,在佛蒙特写作中心写作三周,在哥伦比亚大学和新泽西学院朗诵诗歌;前往冰岛,参加中冰诗歌节。
二〇一一年,五十七岁。
一月,诗论《还乡的可能性:从诗的蓝调开始》发表于《星星(下半月)》第二期。
二月,评论《为诗歌僧侣造像:看马莉的画有感》发表于《名作欣赏》第四期。
四月,散文《教堂在哪?》发表于《视野》第七期。
六月,散文《一个俗人在拉萨》发表于《美文(下半月)》第十一期。
八月,受新华社兰州分社邀请,参加著名作家西部行活动,与潘燕、于果、鲁守广、马云、林迪等游历兰州、敦煌和嘉峪关等地,写作散文《西行四章》《圣敦煌记》等。
十月,与孙敏、章东磐合著散文合集《三峡记》由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
十一月,散文集《在遥远的莫斯卡》由凤凰出版社出版。
《在遥远的莫斯卡》,凤凰出版社
2011年版
是年,完成长诗《小镇》《沙滩》等,开始写《印度记》,云南大旱,作祈雨诗,将手稿赠鲁守广;诗《壬午秋咏长江》获中国作家协会“长江颂”征文一等奖;参与影响力中国网的筹建,任诗歌版主编;赴香港,参加香港国际诗歌节,在香港大学放映《故乡》并作“看见的诗”的演讲,在法文书店“括号”书店朗诵《飞行》;赴德国,参加法兰克福书展,在柏林、杜塞尔多夫、杜伊斯堡、多特蒙德、法兰克福等地朗诵诗歌;赴瑞士,在苏黎世大学讲学并朗诵诗歌;英译诗集《便条集》入围二〇一一年度美国BTBA最佳图书翻译奖。
二〇一二年,五十八岁。
二月,散文《齐白石以后:在陈恒画中有所思》发表于《边疆文学》第二期。
四月,散文《澜沧探源在掌纹般的青藏高原上》发表于《环球人文地理》第四期。
五月,散文《印度记》发表于《人民文学》第五期,后获二〇一二年度“茅台杯”人民文学奖非虚构作品奖。
六月,诗论《关于我自己的一些事情》发表于《新文学评论》第二期。
同月,二十九日,在楚雄作“云南的魅力”讲座,杨荣昌到场倾听并做详细记录。
九月,旅行随笔集《印度记》由重庆大学出版社出版。
十月,访问英国,参加切尔腾纳姆国际文学节和威尔士首届国际文学节。
同月,诗歌《便条集:在沙漠与绿洲之间》发表于《绿风》第五期。
十一月,参加中国台北世界华人文学高峰会议;修订《尚義街六号——生活、纪录片、人》。
十二月,二十一日,参加第四届高黎贡文学节并宣布其开幕。
是年,小说《赤裸着晚餐》入围郁达夫文学奖;《众神之河》获云南文学创作基金散文一等奖。
二〇一三年,五十九岁。
一月,诗集《彼何人斯:诗集2007—2011》由重庆大学出版社出版;评论《在黑暗中坚守大道:谈最近三十年的新诗》发表于《长江文艺》第二期。
同月,二十八日,参加云南省文艺评论家座谈会。
二月,散文《登泰山记》发表《中国三峡》第二期。
三月,二十二日,调入云南师范大学,任校西南联大新诗研究院院长。
十月,诗集《我述说你所见:于坚集1982—2012》由作家出版社出版。
《我述说你所见:于坚集》,
作家出版社2013年版
同月,二十三日,牵头举办第一届西南联大国际文学节并任文学节主席,邀请顾彬(Wolfgang Kubin)、克罗德·穆沙(Claude Mouchard)、欧阳江河、西川、韩东等与会。
十一月,在香港大学谈诗,与诗人也斯见面。
十二月,十二日,在云南师范大学明德楼三号报告厅播放纪录片《碧色车站》。
同月,二十五日,本年度高黎贡文学节在昭通学院举办,邀钱映紫、胡彦、艾泥、徐兴正、半夏、胡性能、朱晓阳、李勃、倪涛、韩旭等人出席。
是年,获《中国作家》杂志郭沫若诗歌奖、《十月》杂志诗歌奖、《扬子江诗刊》首届诗学奖;长诗《小镇》获得北京文艺网国际诗歌奖二等奖。
二〇一四年,六十岁。
一月,随笔集《棕皮手记》由北京邮电大学出版社再版;评论《谈诗的制度》发表于《扬子江评论》第一期。
二月,散文《图片不是世界的终结之处,而是开始》发表于《视野》第四期。
四月,获得第三届朱自清散文奖。
同月,十二日,参加在昆明塞林格咖啡馆举办的“城市之光——昆明诗人新作邀请展”,参展诗人有于坚、倪涛、温酒的丫头、祝立根、胡正刚、侯知佩等人,期间侯知佩朗诵自己的作品《帮父亲想象祖父》,得到于坚肯定:“知佩是有灵性的,要坚持写,持续写。”
六月,六日,著作陈列暨摄影展在云南师范大学图书馆开展,中国文联副主席丹增出席展览并讲话。
七月,赴哥伦比亚,出席第二十四届麦德林国际诗歌节;前往智利漫游,参加诗歌节、图书节;前往墨西哥城,出席墨西哥国际诗歌节,在墨西哥学院演讲,拜访玛雅神庙。
九月,在教学中谈及诗歌:“今天我在路上看到树下掉落的一个个绿色的小毛球,回去就写了一首诗是说它刺猬转世。”“早上过来,我在路上看到一只癞蛤蟆,等我再次经过,它居然还没走。我写了一首诗。”“慢慢写,不要一口气就写完了。人生还有那么长,写完了干吗呢?”“你觉得写得差的诗歌不要丢掉,过几年拿出来,也许觉得很好呢!”
秋,访问法国,在巴黎诗歌之家朗诵并讨论诗歌,参加南特子夜国际诗歌节,在奥尔良、蒙帕里埃、昂热、雷纳、巴黎断头台小剧场朗诵诗歌。
九月,老友费嘉患肺癌去世,写作悼文《悼费嘉》;向胡彦赠书《我述说你所见:于坚集1982—2012》和《印度记》。
十月,三十日,惊闻诗歌评论家陈超跳楼自杀,极为惋惜。
十一月,二十七日,参加由云南师范大学文学院、西南联大新诗研究院主办,高黎贡文学节、昆明老虎文化顾问机构协办的“想象力——昆明诗人和后西南联大诗人群作品朗诵会”,与会诗人还有海男、邹昆凌、老六、倪涛、鲁布革、张翔武、侯知佩、李诗白等。
十二月,四日,参加丽江古城中国当代文学论坛,与鲁若迪基、鲁守广一晤。
同月,十八日,参加云南师范大学海男工作室揭牌暨特聘教授聘任仪式。
是年,《印度记》获朱自清散文奖;《建水记》获《人民文学》非虚构散文奖;获红岩文学奖、《长江文艺》诗歌奖等。
二〇一五年,六十一岁。
春,为陈超墓题写铭文。
一月,评论《说道法自然、日常神性与汉语诗性》发表于《钟山》第一期。
三月,诗歌《大象》发表于《青年文学》第三期;诗论《诗是世界的隐喻》发表于《大家》第二期。
同月,在翠湖海心亭教学谈诗:“写作就像蚯蚓钻出泥土,穿出重重压力,钻出来。”“不要把发表和出名看得那么重。”“写存在的状态,注意细节。”“写作就是追求自由,语言冲破牢笼,现实中有压力,不要以为别人看了会怎样,写出自己的真实感情。”“写作要认识自己,不要模仿别人,慢慢写。”“每个阶段是不同的,写得也不同,是丰富自己的过程。”“诗最怕解释,不要用形容词。”“不要写观念概念性的东西,美女的美要有细节。”“不要总待着,出去走走看看,寻找灵感。”“不求诗言志,而是讲究语言的表达。”“写母亲,这就是共鸣,普遍的感觉。”“诗歌是对语言暴力的一种反抗,一切艺术的本质皆是诗。”“要注意细节,生活本身就是细节组成的。”“要有良知,格物致知,知道吗?”“做好一件事情真不容易,文学节的事太复杂了,从去年筹备到现在。”
四月,散文《忽然间,人们彼此隔绝孤立》发表于《视野》第七期。
五月,赴四川绵阳中国科技城参加首届李白诗歌奖的颁奖仪式,与西川、欧阳江河、杨炼、沈苇获提名奖。
同月,十六日,在昆明文达画廊举办“三十六幅照片三十六首诗——于坚摄影展”。此次展览由著名策展人林善文策划,将于坚手稿和摄影作品精心组合在一起展出,这在中国的艺术展览史上属于首次。展览现场,于坚在发言中指出:“我觉得在选择何时按下快门的时候,我有一种宗教意识,我觉得那种东西不仅仅是美,可能更多的是那个图像它所传递的好,有生命的东西,一种善良的或者说是一种使生命生生不息的东西。”
六月,散文《寂静的知识》发表于《福建文学》第六期;散文集《昆明记:我的故乡,我的城市》由重庆大学出版社出版。
《昆明记:我的故乡,我的城市》,
重庆大学出版社2015年版
同月,十八日,在云南师范大学明德楼三号楼报告厅举办“纪念屈原——二〇一五年昆明诗人暨后西南联大诗人群作品夏季邀请展”,参展诗人有黄风凯、海男、鲁布革、老六、邹昆凌、倪涛、侯知佩、李诗白、陈秦少浮、陈鹏、彭智烨等。
七月,评论集《为世界文身》由陕西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诗歌《悼迈克尔·杰克逊》发表于《西部》第四期;评论《棕皮手记2014》发表于《扬子江诗刊》第四期。
八月,散文《独眼》发表于《上海文学》第八期。
九月,由傅杰、穆沙(Claude Mouchard)翻译的法语版长诗《小镇》由巴黎墨音出版社出版;散文《足球记》发表于《红岩》第五期;
同月,二十八日,邀请来自世界各地的多位诗人到建水参加第十一届中国红河·建水孔子文化节,在发言中指出:“祭孔是中国文化重要的礼仪。”“孔子数千年来一直被尊为‘至圣先师’,祭孔礼仪的恢复意义非凡。要以专业的态度严肃认真地对待,通过祭孔,能够激发人们对中国传统的再认识,重建对民族文化的自信。”“建水有着千年的文化,中国传统文化氛围浓郁,这在中国已经普遍同质化的城市里非常罕见。”
十月,在建水赏月、教学、谈诗:“模糊只要把握得好也很好。”“写作就是要乱跑,只要内心光明,世界就鲜花盛开。作家就是要走遍每个地方,走遍大山湖泊、永恒古迹,与大地、普通人接触,养孟子的浩然之气。写作也需要广泛的知识,包括哲学、科学、人类学。”“写作就是和死亡的对话。不要怕死亡,人的一生都是探索死亡的过程。”“好诗就是混沌,好像是又好像不是,像齐白石说的太像是媚俗,不像又欺世,要在像与不像之间。”“要有读书笔记,写作要手写,买最好的笔,这是多么神圣的事情,我以为,写作的人早已被上天赐予了灵光,否则写作多么可怕,谁敢写。笔记本和笔要随身携带。”“诗要有内在的逻辑,因为所以,有的人写的只有因为,没有所以。”“读书才知道什么是好东西,否则一直处于自我中,不知道什么是好的诗。”“写诗的人每天每时每刻处于波澜之中,在和虚无搏斗,一会儿开心,一会儿忧郁,今天完成一首诗,明天又被上帝抛弃了,感到人生充满无聊。”“写诗的方式有很多种,有的是抒情,有的口语化,有的让物自己发声。”
同月,杂文集《朋友是最后的故乡》由复旦大学出版社出版;散文《于坚的影像世界》发表于《鸭绿江》第十期。
十一月,散文《抚仙湖及其他》发表于《中国作家》第十一期。
十二月,在曲靖马龙教学、谈诗:“写作的人要使写作成为一种生活状态,注意细节,出去走走,每分钟都要思考。”“读书、爱情、生活、友谊帮助你写诗。海德格尔说过,诗在路上。”“和别人聊天思路打开,心和天地构成思,所以心要跟随大地。”“写作获得快感、成就感、满足感与喜悦。有无相生,那个时代太无聊太枯燥,所以写诗。”
同月,九日,参加第二届丽江古城中国当代文学论坛,与鲁守广一晤。
是年,获《十月》散文奖、《散文选刊》新经验散文奖、滇池文学奖、百花散文奖;《我诉说你所见》获中国诗歌学会“李白诗歌奖”提名奖;由尚德兰(Chantal Chen-Andro)翻译的法文诗集RoseÉvoquée(《被暗示的玫瑰》)由巴黎文字出版社出版,并入围法国发现者诗歌奖;参加巴黎第十三届国际双年诗歌节,参加墨西哥国际诗歌节,在墨西哥学院演讲,参加智利图书节,在智利国家图书馆和智利大学汉学系发表演讲。
二〇一六年,六十二岁。
一月,在塞林格咖啡馆教学、谈诗:“写作是做人的问题,要让生命放出光芒,美好。”“喜欢游吟诗人,生命归根结底就是要面对死亡。”“白居易的诗歌充满了现代性。”“写作应该像歌德一样,热爱生活,描写生活。”“世间一切皆诗。”“第三代诗人就是回到生命的常识,第一就是幽默化,生活化;第二就是回到个人的体验。”“白居易的《游悟真寺诗》就是一个个镜头的转换,很有现代性。”“看书多了便会胸有成竹,汪曾祺的散文既有古代文人的那种传统性,是中国最后一个士大夫,又不像当时的作家一样无病呻吟,不痛不痒,而且超越了传统,有自己的语言。”“写作就是要回到灵魂。”
二月,散文《挪动》发表于《福建文学》第二期。
三月,在滇池卫城紫庐家中教学、谈诗:“写论文也是一样,要注意别人不去注意的材料。就像张爱玲在战乱中,人家都写革命文学,她写小人物的故事。如纳博科夫的回忆录里写到的,晚上听到东宫在打枪,他写了一首诗。写作要有定力,写作就是找到生活存在的价值,我自岿然不动。张爱玲喜欢的画家是高更,不是讲究画什么,而是如何画的问题。语言才是最重要的。题材要有现代性,但是还要有深刻的意义,内在要有灵魂质量,不要太空。”“诗人要有慈悲之心。”“诗人就是神召,诗人由神召唤来救赎人的心灵。上课不想听老师废话就思考我是老师我应该怎么讲。应该学会和庸人一起生活,并不是每个人都是天才,庸人环绕你终生,甚至你的父母、兄弟、丈夫。就像钱钟书讲的,花朵和叶子生活在一起,既做好花朵,展示自己的美,也和叶子好好相处。坚持自己内心的立场,庸人也是自己写作的素材源泉。写小人物,英雄太少了,荷马写写就够了。庸人也有他的神性,就像王阳明所说的,满街都是圣人。”“写作就是回忆的过程,在回忆中,要学会筛选,哲学、世界观、阅历、经验在背后作支撑,它们暗示你记住什么,不记住什么,看的时候已经写过一遍了,写作就是再筛选。潜意识体现着你怎么看世界,它是最重要的。”“观察、联想、经验,这也是福克纳所说的写作的三要素。”
四月,赴扬州游历。
五月,散文《在墨西哥城》发表于《红岩》第三期。
六月,诗集《闪存》由黄山书社出版。
七月,诗歌《夏宗寺》发表于《雪莲》第七期。
九月,二十四日,赴呈贡参加七彩云南第壹城耳洞大开民谣音乐节,朗诵代表作长诗《哀滇池》。
十月,长篇散文《朝苏记》《并非所有的沙都被风吹散:西行四章》《岩石大象档案:于坚作品集》由深圳报业集团出版社出版。
《朝苏记》,深圳报业集团出版社2016年版
《西行四章》,深圳报业集团出版社2016年版
同月,赴大理、巍山等地漫游;参加首届上海国际诗歌节。
十一月,参加韩国金达镇国际文学节。
同月,散文摄影集《暗盒笔记Ⅱ》由花城出版社出版;评论《新诗的发生——纪念新诗发生一百年》发表于《天涯》第六期。
十二月,在上海明当代美术馆举办“大象·岩石·档案——于坚摄影展”。
是年,完成散文集《建水记》、组诗《巨蹼》。
二〇一七年,六十三岁。
一月,散文《麦德林的诗歌节》发表于《上海文学》第一期;评论《诗人于坚:世界为什么需要文学》发表于《滇池》第一期。
同月,十四日,带领众学生在钱局街塞林格咖啡馆读诗、听诗,指出:“春天正徘徊在世界的郊区。”
三月,散文《朝苏记》发表于《湖南文学》第三期。
四月,参加中国(青岛)诗歌节。
五月,散文集《挪动》由四川人民出版社出版;完成长诗《沙滩》。
夏天,开始写作《父亲记》。
六月,散文《乌鲁汝》发表于《福建文学》第六期。
同月,十九日,与柳宗宣、庞培、韩东、杨黎、何小竹等在武汉蔡甸区白莲湖广场参加中法诗歌音乐节(武汉)。
八月,三十一日,在翠湖西畔花间集接受朱彩梅访谈,主题为“再谈隐喻”。
九月,十五日,参加由大益文学主办的“梧桐茶会”,作“遗失的故乡”的发言。
同月,二十日,参加在贵州千翻与作书店举行的“诗领导生命”暨《诗人面对面》新书发布会并发言。
同月,二十二日,受邀参加由南京大学中国新文学研究中心新诗研究所和南京大学重唱诗社、凝眸文学社主办的“船在海上,马在山中”诗人见面会,与会诗人还有多多、欧阳江河、庞培、王家新、朱朱等,见面会由傅元峰主持。会上各位诗人和南京大学的同学们展开了讨论,关于问题“人在悲伤到极致的时候到底可不可以写出理想化的诗”,于坚回答:“我们为什么要写诗?诗实际上只是在告诉你,你要如何去死。宗教是告诉你如何去死,你是要死在天堂,还是死在地狱,诗也是同样的,但是诗不像宗教那么专断,它只有一种死法,要么地狱要么天堂。诗在中国这种文化里面,它是教你如何在你出生的大地上,在大地的怀抱中死去。”对于问题“最近的作品语言相较于早期作品的语言产生了一定的距离,有渐趋书面化的情况,口语化写作的成分似乎反而在减少,你如何理解自身风格的变化”,于坚回答:“写诗不是向着某个方向单向度地前进,对一个诗人来说,生命给他什么感觉,他就怎么写,那种写诗由感觉决定。说到底,我认为写作、写诗,是向语言的致敬,而不是赋予生命一种观念的、意义的东西。因为你写作的材料决定了你必须要用口语,或是书面语,而不是一个确定不移的东西。”
十月至十一月,到印度漫游,参加印度喀喀拉邦国际诗歌节。
十一月,散文《时间、旅行、史诗和吾丧我》发表于《天涯》第六期。
同月,二十六日,与韩东、杨炼、欧阳江河、伊蕾、陈东东、沈浩波等赴俄罗斯参加中俄诗人双年展。
十二月,十六日,受鲁若迪基邀请,在云南丽江市骨干作家培训会作诗歌讲座。
是年,获第十五届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年度杰出作家”。
二〇一八年,六十四岁。
一月,散文摄影集《建水记》由中信出版社出版;散文《巴黎记》发表于《湖南文学》第一期。三月,散文《父亲记》完稿。
《建水记》,中信出版社2018年版
四月,十九日,在云南师范大学“两仪坊”第三十三期作“诗领导生命”讲座。
同月,二十三日,获授贵州《山花》颁发的虎溪诗会诗人奖。
六月,十三日,与马云到云南省博物馆看“从学院到沙龙——法国国家造型艺术中心、巴黎国立高等美术学院珍藏展”,后漫游官渡古镇。
九月,参加秦皇岛“海子诗歌节”。
十月,三十一日,主持并参加云南师范大学第三届西南联大国际文学节,阿尔及利亚诗人安敏(An Min),印度诗人瑞明(Cremin)、德·丽塔(DeRita)、拉蒂·萨蒂娜(Lati Satina),澳门诗人姚风,中国作家马原、苏童、吕德安、朵渔,南京大学研究生院副院长吴俊等应邀出席活动。活动现场,于坚回顾了西南联大的光辉历史,并引出对文学、诗歌的思考和总结,谈到诗不仅仅是一种修辞方式,更是一种力量。
十一月,一日,带领侯知佩、师国骞、黄迈等学生与友人到东方书店读诗。
同月,三日,参加在红布条儿的大乐居宅内举办的诗歌活动。
同月,二十九日,参加由深圳报业集团主办的“第十二届诗歌人间活动”,与会者有韩东、普珉、高兴、朵渔、小海、庞培、侯知佩、陈秦少浮等。
二〇一九年,六十五岁。
一月,散文《挺身而出》发表于《天涯》第一期。
五月,十八日至二十六日,到安阳盘桓数日,后与马云、侯知佩等同游殷墟、天宁寺塔、高阁寺、老城、邯郸响堂山石窟、登封少林寺、嵩山、嵩山书院、巩义石窟、宋陵、黄河,期间登顶嵩山,多次提到孔子、大地和身体。
五月,散文《父亲记》发表于《钟山》第三期。
七月,评论《棕皮手记:文、石头、朴素感伤以及太湖石运动》发表于《钟山》第四期。
八月,携夫人潘燕,与马云等漫游希腊,后写有散文《希腊记》。
十月,二十七日,应南京大学傅元峰邀请,在南京大学放映纪录片《碧色车站》与《故乡》。
同月,二十八日,与傅元峰及南京大学同学就诗与电影创作展开深入讨论。关于如何拯救生活这一话题,于坚指出:“40年以来……中国在物质上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硬件非常好,我们现在什么都有了,但是我们没有故乡。没有。有一种物的存在感,但是没有一种故乡的存在感。这个时代的现状,我觉得和我们失去生活有很大的关系。今天的讨论可能还包含另外一个主题,就是如何在这样的一个时代里面重建我们的生活实际,我认为这是非常重要的。”针对普通话所获得的绝对公共性,于坚表达了对方言的尊重与思考:“现在方言正在像流沙一样地消失。”随后,于坚用方言和普通话混合朗诵近作《蟑螂集》,进一步指出,写作追求语感而非意义,同时生活的本质即平庸,而写作的使命是从平庸之中“出来”。
十一月,散文《交代(二)》发表于《钟山》第六期。
同月,十六日,在昆明当代美术馆举办“文人:从手稿到作品——于坚、马云诗画展”;参加由东方书店与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主办的“《于坚诗集》昆明首发式暨于坚诗艺四十年朗诵会”。
二〇二〇年,六十六岁。
一月,散文集《巴黎记》由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出版;散文《理塘记》发表于《贡嘎山(汉文版)》第一期;组诗《于坚的诗》发表于《扬子江诗刊》第一期;诗歌《中国:于坚诗三首》发表于《辽河》第一期;诗歌《便条集》发表于《星星》第一期;散文《暗盒笔记》发表于《四川文学》第一期;摄影作品《河流》发表于《中国三峡》第一期;诗歌《于坚近作》发表于《十月》第一期。
《巴黎记》,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
2020年版
二月,散文《希腊记:帕特农》发表于《散文》第二期;散文《在凡高的呼吸中》发表于《小品文选刊》第三期。
三月,散文《希腊记》发表于《芙蓉》第二期;诗论《在圣地亚哥一家聂鲁达住过的小旅馆》发表于《星星》第三期。
四月,一日,新京报编辑张进在《新京报周刊》第九十三期推荐《巴黎记》。
同月,十三日,在“凤凰网读书”开设专栏,创作开栏絮语《暗盒笔记》,发表散文《青海囊谦》。
六月,论文集《于坚说Ⅰ:为什么是诗,而不是没有》由北岳文艺出版社出版;散文《丽江的荒》发表于《文苑(经典美文)》第十二期。
七月,散文《黄昏》发表于《视野》第七期;散文《玛尼堆,仓央嘉措》发表于《环球人文地理》第七期;诗歌《风中巴赫(外三首)》发表于《天涯》第四期。
同月,十日,应中国农业银行云南分行工会邀请,作题为“物物而不物于物”的读书分享,对金融与文学的关系进行了深度阐述。在分享会上,于坚指出:“今天,是一个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需要读书的时代。”“读书让你明白你是谁,并告诉你什么才是生活。读书让你知道这个世界曾经有过什么样的人和人生,更让你知道自己的人生是否值得过。”“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都是向死而生,活着应该是一个不断追求美,渡过美的过程,不要太过于同质化地追求一种大家共同认同的现实的体面,而是应该崇尚美好的事物,活出自己的价值。”
八月,诗论《在圣地亚哥一家聂鲁达住过的小旅馆读聂鲁达》发表于《星星》第八期;诗论《于坚作品在国外》发表于《作家》第八期。九月,散文摄影《希腊记(节选)》发表于《散文·海外版》第九期;散文《在理塘的大街小巷》发表于《环球人文地理》第九期;诗歌《造物(组诗)》发表于《草堂》第九期。
十月,十五日至十七日,与韩东、陈东东、吉木狼格、宇向、王超、潘燕、顾林等参加在先锋沙溪白族书局举行的“黎明与入口——沙溪诗歌分享会”。
同月,二十四日,在郑州钟书阁作“诗领导生命”的演讲,朗诵诗歌《周颂》。
十一月,二十六日,《于坚诗集》荣获二〇二〇花地文学榜“年度诗歌”,入围作家还有麦家、邓一光、叶兆言、李修文、孙绍振、蔡东等。
十二月,诗歌《外祖母的事情》发表于《中国文学年鉴》(2020);诗歌《孔子》发表于《诗刊》第二十四期。
二〇二一年,六十七岁。
一月,散文《棕皮手记:三尺》发表于《福建文学》第一期;诗歌《他们的诗》发表于《作品》第一期。
二月,散文《棕皮手记2020》发表于《广州文艺》第二期;诗歌《落日越过冈底斯山脉照亮幽暗的源头》发表于《环球人文地理》第二期。
三月,散文《散文棕皮手记:三尺》发表于《散文·海外版》第三期;散文《丽江的荒》发表于《中外文摘》第六期;散文《诗人关于巴黎的絮语》发表于《现代阅读》第六期。
五月,一日,参加昆明当代美术馆(CGK)新展“云南山里人:吴家林摄影50年”开幕式。
同月,十八日,受邀赴徐闻开放大学参加“一道光芒从南方的海掠过——著名诗人于坚海洋诗歌分享会”。
同月,十九日,赴岭南师范学院讲学,演讲题目为“我的星辰大海:于坚大海诗歌创作漫谈”。
同月,二十日,受邀参加由湛江市文化广电旅游体育局和《诗歌与人》联合主办的“大海在重新开始——2021湛江海洋诗会”,在会上指出:“也许没有一个词会像‘大海’那样令人想到‘灵魂’一词。它的辽阔、汹涌澎湃、深邃都令人想到精神世界不确定的复杂性和精深博大。大海总是在重新开始也意味着它永不更新。它永远是那个地方,你来了,你再次被感动。所以湛江这个临海的城市,想到它就在海边,立刻令我激动,而海洋诗歌节在大海边朗诵,令我发现我们这些诗人不过是语言之沙,大海有着如此巨大的舌头,它一言不发,只是涌来,又退去,令生命激动、感激。大海在召唤我们去生活、去沉思。”
六月,散文集《在源头》由青海人民出版社出版;散文集《在东坡那边:苏轼记》由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出版。
《在东坡那边:苏轼记》,
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2021年版
七月,自选集《大地深处:于坚自选集》由甘肃人民出版社出版。
八月,诗论《对存在的追问——谈哥布的近作长诗〈醒来的西隆山〉》发表于《壹读》第八期。
九月,散文《窗子》发表于《散文》第九期。
十月,散文《棕皮手记:“不学诗,无以言”……》发表于《山花》第十期;诗歌《只有大海苍茫如幕》发表于《诗刊》第二十一期。
十一月,散文《在印度》发表于《花城》第六期;诗歌《中原六首》发表于《十月》第六期;诗歌《于坚近作》发表于《上海文学》第十一期。
同月,三日,提名北京文艺网诗人奖。
同月,六日,出席在东方书店举行的《一剑平江湖》签售暨姚霏读者见面会,指出:“我们不是在谈一个脑溢血患者,我们是在谈一个天才作家,一个真正以写作为生命的作家。”
同月,二十六日,主讲云南大学文学院“百年中文”系列讲座之“诗领导生命”。
十二月,《巴黎记》入选第四届橡皮文学奖提名;散文《巩义访宋陵》发表于《小品文选刊》第二十三期。
同月,十六日,参加云南师范大学文学院举办的“两仪坊”第三十五期“诗领导生命”主题活动,结合自己的亲身经历,以漫谈的形式与同学们分享了所见所闻和对诗歌创作的理解,指出诗是对生活的一种“聚焦”,诗作为语言的最高艺术,综合了时间和空间的双重特性,而时间和空间两个维度交错构成了生命的现实,“诗”和“生命”是密不可分的。
同月,二十二日,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公众号发表访谈录《于坚:诗是跳跃,散文是在步行》,访谈主要围绕苏轼与文人身份认同、朝圣写作的仪式性、文体跨界实验和媒介融合实践以及文人自我坚守五个方面展开。
同月,三十一日,由《钟山》《扬子江文学评论》共同主办的评选活动“新世纪文学二十年二十部”公布榜单,《印度记》入选“新世纪二十年非虚构作品二十部”。
二〇二二年,六十八岁。
一月,散文《布袋和尚》发表于《上海文化》第一期;评论《谈鲁迅》发表于《天涯》第一期;散文《人当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上》发表于《散文·海外版》第一期;诗歌《杜甫记》发表于《福建文学》第一期;诗歌《旧地毯》发表于《辽河》第一期;散文《呼噜》发表于《散文》第一期;散文摄影集《密西西比河某处》由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出版。
《密西西比河某处》,北京十月文艺
出版社2022年版
同月,七日,入选由封面新闻、华西都市报主办的“名人堂·二〇二一年度人文榜”之“十大作家榜”,一同入选者还有刘震云(河南)、马伯庸(内蒙古)、林白(广西)、罗伟章(四川)、东西(广西)、刘子超(北京)、胡学文(河北)、陈嘉映(北京)、刘擎(上海)等。
二月,二十四日,由董子琪所作专访《人不是横空出世,而总是出生在一个故乡一种母语中》发表于“界面新闻”网,专访主要围绕美国纽约与法国巴黎的不同、拜物教、广告美学、工人诗歌以及工厂体验对创作的影响等展开。
同月,二十一日,与虎良灿参与的人文纪录片《文学的日常第二季》之《充满劳绩,但还“诗意地栖居”》在各媒体平台播出。
五月,诗歌《于坚近作》发表于《四川文学》第五期;散文《加尔各答:活在过去的地方》发表于《阅读(书香天地版)》第五期。
同月,十三日,参加云南民族大学附属中学举办的“名作家与学者进校园——名家面对面”主题活动。
同月,二十一日,参加在昆明市东方书店举行的第一百一十五期文学沙龙——《密西西比河某处》分享会。
六月,诗歌《于坚的诗》发表于《青海湖》第六期,本期还载有鲁守广的评论《源头的启示——读于坚的〈在源头〉》。
同月,十一日,参加在昆明璞玉书店举行的王新《给孩子的七堂艺术课:诗画融通的美育之道》新书分享会,并与作者对谈。
七月,十五日,访谈《于斯访谈于坚:孔子的存在主义诗学与无我之境》发表于“滴答诗歌”网,在访谈中指出,诗歌哲学是“语言即存在”“诗是善的守护”,认为诗歌创新要回归汉语的物性,语言要表里如一,拒绝造句技术,重视身体感,激活被规训的直觉。
八月,诗歌《于坚的诗》发表于《北京文学》第八期。
九月,谢有顺、冯娜《“写一切”的雄心及其实现方式——于坚散文论》发表于《当代文坛》第五期,文章认为:“于坚有散文就是写一切的雄心,以记为史、诗文互证,在现代时间观念中亲近世俗、省察正在眼前的事物,却不放弃对永恒的追问。”
同月,二十一日,参加“生命之律动——第五届西双版纳国际美术展生物多样性在地艺术创作”活动。
十月,散文《棕皮手记:书空、贡献与占有》发表于《湖南文学》第十期;访谈《“生命之律动”艺术家采访特辑——于坚》发表于西双版纳美术馆公众号;诗歌《狮子或陶罐(组诗)》发表于《特区文学》第十期。
十一月,散文《在苏轼故乡眉山所见》发表于《视野》第二十一期。
同月,二十一日,在丽江师专作“在丽江谈诗”的讲座。
十二月,四日,孙凌宇《于坚:让我永远带着雨而不是伞》发表于《南方人物周刊》第三十七期。于坚在采访中表达了对文明断裂的反思,以及以“大地诗学”对抗同质化时代的生存哲学。
同月,十七日,通过Zoom线上参加日本“北九州诗人会议二〇二二”中以“诗与远方”为主题的“中日诗人会议”。
二〇二三年,六十九岁。
一月,散文《翡翠蜥蜴》发表于《芙蓉》第一期;小说《烟》发表于《天涯》第一期;小说《乌鸦小说七篇》发表于《滇池》第一期;诗歌《于坚诗选》发表于由柳宗宣主编、北岳文艺出版社出版的《新诗学》第四辑;文学创作论《写作之道》发表于《扬子江文学评论》第一期。
三月,访谈《先锋到传统的蜕变——诗人于坚访谈录》发表于《中外诗歌研究》第二期;散文《版纳三章》发表于《花城》第二期。
同月,十二日,参加北京“时间的温·压”艺术展览,《下午一位在阴影中走过的同事》手稿和摄影作品在其中展出。
同月,十八日,诗集《漫游:于坚诗选:2011—2021》在昆明虹山西路十八号附近书店首发,发表主题演讲《在瘟疫中写诗》,由疫中的心境和自处谈起,溯及多年来在世界各处及汉语中的“漫游”,重申了诗和生活世界在当今的解放和抵抗意义。
《漫游:于坚诗选》,江苏凤凰文艺
出版社2023年版
四月,散文《棕皮手记:石头、朴素与感伤》发表于《湖南文学》第四期;诗歌《漫游(节选)》发表于《诗刊》第八期。
同月,十一日,摄影展“一只黑猫的10个瞬间”开幕式在昆明“竹隐岑今”空间举办。
同月,二十二日,参加在京江隐翠举办的“从《众神之河》到伟大流域的启示精神——唤醒伟大”文化沙龙。沙龙围绕老昆明的盘龙江展开,于坚认为,盘龙江的人文精神,照亮了城市发展的道路。
五月,散文《巴特是一个巨大的古董》发表于《视野》第五期;散文《暗盒笔记八篇》发表于《福建文学》第五期;诗歌《以灿烂召唤四野(组诗)》发表于《草堂》第五期。
同月,十日至十二日,云南省写作学会与云南师范大学文学院合作主办的“作家与乡愁——于坚《建水记》讨论会”在建水县焕文书院举行。
同月,二十一日,由声音共和Livehouse主办的第二届声音共和诗歌市集“大象:于坚诗歌专场朗诵会暨摄影展”在广州市海珠区新滘中路八十八号举办。
同月,二十五日,访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单位——金陵刻经处;访中国“法布尔”朱赢椿。
同月,二十六日,参加由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和南京先锋书店主办的“我只能信任大地——于坚《漫游》新书分享会”,到场嘉宾有韩东、傅元峰、管呆、李黎等,活动由江苏诗人马铃薯兄弟主持。会上,于坚分享了此次在南京漫游期间的新作《金陵刻经处》,表示自己的诗基本上都是在漫游中写成的,诗的本身就是一种漫游,只有在漫游中,才能思考语言,也只有在漫游中,诗才会出现。南京大学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傅元峰用乌鸦和大象的意象对于坚的诗歌进行了精到分析:“于坚世界各地的漫游,是朝向汉语的一场漫游,这种漫游里包含着一头无法窥见全貌的大象的移动。于坚的诗中有一种神性,这种神性是来源于生活的,是从生活中提取的。”当天,于坚还与鲁敏、林舟、毛焰、何平、李黎、谈波、钟岚等参加了在先锋书店举行的韩东《幽暗》《狼踪》首发活动。
七月,访谈录《于坚:用现代汉语写作的古典诗人》发表于《作品》第七期。
八月,与钱小华、杨键、赵野、北岛、韩东等人在大理巍山参观即将落成的巍山崇正书院,与北岛、赵野等在大理理想邦谈话;在浙江温州洞头岛获封驻岛诗人。
十月,散文《昆明记:我的故乡,我的城市》发表于《全国新书目》第十期;散文《现代化与细节》发表于《视野》第二十期。
十一月,主编的《诗与思》第四辑由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出版。
同月,四日至六日,第四届西南联大国际文学节暨于坚作品国际研讨会在云南师范大学呈贡校区举办。
二〇二四年,七十岁。
一月,散文《门奈海峡的鳄鱼》发表于《福建文学》第一期;小说《正午(外二篇)》发表于《天涯》第一期;小说《变脸记·墙上爬着青藤》发表于《湖南文学》第一期;诗论《给〈诗刊〉的一点意见》发表于《诗刊》第一期;诗歌《便条集730-777》发表于《芳草》第一期;小说《盲道》发表于《绿洲》第一期;散文《棕皮手记:布袋和尚》发表于《百花洲》第一期。
同月,二日,与崔健在昆明见面,聊音乐,喝咖啡,相谈甚欢。
同月,二十一日,乘游轮游览尼罗河,后游历开罗、亚历山大、卢克索、阿斯旺等诸多城市以及金字塔、埃及博物馆、阿布辛贝神庙、凯特贝堡、方尖碑、庞贝柱、萨卡拉金字塔、哈布神庙、帝王谷、卡纳克神庙、孟菲斯神庙、萨拉丁城堡、阿里清真寺、胡夫金字塔等遗迹。在胡夫金字塔下面,于坚说:“那么多的石头经过匠人精心打制,在尼罗河岸的沙漠上垒起一座座土黄色的三角形高山。每块石头都是一面大得惊人的巨墙,上面凿痕累累。充满激情的手工,时间因此被消磨。似乎还听得见那些古铜色的手在石头上打击的丁当之声。这些匠人高大木讷的后裔就在我旁边,面无表情,牵着骆驼,皮肤黝黑如夜,像祭司。金字塔下面没有一滴水,寸草不生。埃及到处是石头。”
同月,二十九日,自开罗经成都飞回昆明,总结埃及之行:“漫游就是读书,世界是一本伟大的书,比书架上的那些深刻丰富得多。埃及之行说明了我为什么一直强调回到文明的源头处去重新思考现在。埃及才是西方文明的源头,教科书一直说成希腊,故意遮蔽。“五四”以降拿来主义一直‘言必希腊’。我们时代的知识已经遮蔽着真正的中国传统,要深思。有谣言说尼罗河和恒河的水有巨量细菌,喝了要病。我才不信,我信万物有灵。恒河、长江、澜沧江、湄公河、密西西比河、莱茵河的水我都喝过。现在我喝了尼罗河的,味道是一样的。”
三月,二日,观看瓦依那乐队——“水田派对”昆明巡演。
同月,三日,参加在昆明璞玉书店举办的“日常诗意的闪与存——于坚诗歌分享会”,在会上指出,现代人的生活方式缺乏可感知的细节,更多的人做着重复性的事情,机械般做着同质化的事情。
同月,十五日,随笔《诗教之诞生》发表于《万松浦》第二期;诗歌《在呼伦贝尔草原看星空(组诗)》发表于《诗选刊》第三期;小说《文家大院》发表于《长城》第三期。
四月,六日,应邀与马原、丹增等参加“先锋文学40年——为了一种新小说”昆明峰会。
五月,诗歌《从前在某地》发表于《特区文学》第五期;诗歌《便条集(组诗)》发表于《滇池》第五期。
六月,诗歌《夜晚如常(组诗)》发表于《草堂》第六期。
七月,长诗《有个下午》发表于《诗刊》第七期;小说《云朵下》发表于《芙蓉》第四期。
同月,四日,应文学自媒体“一见之地”主编陆岸约稿,写作创作谈《一首长诗,关于〈有个下午〉》,其中谈道:“我以为,长诗是在某种形而上的不可说的大主题下,感而遂通的各种片段的具体集合,营造一种气象万千的语言氛围。恍兮惚兮,其中有象。长是恍兮惚兮,片段则是其中有象。范宽的《溪山行旅图》可以说是一首长诗。《易经》也是这种结构,我把《易经》视为一首长诗,伟大的长诗,它唤起了人类无边无际的阐释欲,而这些阐释在每个时代将人们带往变幻莫测的真理。而它的每一段爻辞都是令人惊诧的,勾引着的。唤起‘什么’,而不是回答‘什么’。是不确定的敞开,而非THE。这首诗写得太久了。第一行写于14年前,其中很长时间我已经将它忘记了。‘潜龙勿用。’一鼓作气是去年开始,写了将近半年。有个下午我进城去看我妈妈,那时她还在世。忽然,这首诗开始了。《有个下午》只是瞬间,但时间是无穷无尽的‘有个下午’的有无相生。”
七月,六日,应玉溪师范学院“红塔讲坛”邀请,作题为“有一种叫云南的生活之‘诗与思’”演讲,提到“物物而不物于物”,指出诗不是沽名钓誉的工具和顺风车,通过诗歌精神的重建和文人风骨的重塑才能超越日常生活的平庸和陈词滥调,实现自己的生命意义。
八月,诗歌《跟着白云在高原上漫游》发表于《当代·诗歌》第四期;诗歌《落日》《跟着外祖母》入选《新诗选(夏卷)》;散文《木瓜海棠》发表于《散文》第八期。
九月,二十日,应邀参加怒江大峡谷先锋书店启幕仪式,朗诵名作《横渡怒江》并指出,怒江是一个激发想象力的地方,而到达之路的艰难,更为此地赋予强烈的精神坐标色彩。
同日,即兴作词《风呵吹过》,由怒族音乐人江晓春与傈僳族音乐人春丽晓慧作曲并演唱。十月,散文《棕皮手记:九思》发表于《滇池》第十期。
同月,十三日,散文《怀念痖弦!他的诗没有去世,诗有自己的脚》发表于北京文艺网,文中评价痖弦说:“他写得很好……人谦和儒雅。话不多,声音好听……这种为人对我是很陌生的,犹如回到了《世说新语》的时代。他们带来了一种失落已久的诗教传统。”
同月,二十一日,散文集《希腊记》入选由今日头条、江苏卫视联合出品的外景纪实类读书节目《我在岛屿读书》第三季书单。
《希腊记》,中信出版社2023年版
十一月,罗云《于坚诗歌综论》由云南人民出版社出版。
同月,一日,胡彦在新诗研究课上讨论诗人海子并指出:“海子生死,于坚老师生生。”“海子是没有生活的,没有细节,没有生活的人就会患抑郁症。”
同月,十三日,作品Clearing Customs与俄国出版社Soyapress LLC签订出版协议。
同月,十九日,参加由郑州拾壹月诗社主办的诗歌沙龙“为什么是诗,而不是没有”。
同月,二十三日,参加由索菲亚中国文化中心举办的《对一只乌鸦的命名》保语版读者见面会及于坚诗歌朗诵会,接受保加利亚国家电视台访谈并直播。
同月,二十八日,在索非亚大学、大特尔诺沃大学、孔子学院作专题讲座“不学诗,无以言——中国作为一种文明”。
十二月,一日,散文集《密西西比河某处》获首届“白马湖散文奖”。
同月,二十七日,书法作品《春天先到云南》和《只有大海苍茫如幕》在上海朵云轩艺术中心举办的“士与艺——当代作家学者书画展·二〇二四”中展出。
二〇二五年,七十一岁。
一月,诗歌《一个诗人的青年时代》发表于《红岩》第一期;诗歌《日喀则的手谈者(外二首)》发表于《诗人报》第一期;诗歌《秋天开始(8首)》发表于《长江文艺》第一期;诗歌《神迹(组诗)》发表于《百花洲》第一期。
同月,十四日,接受中国新闻社“东西问”栏目专访,访谈题目为“从泰戈尔访华说起,如何以文常会友”。
二月,散文《词与物》发表于《美文》第三期;散文《月出皎兮——论明月》发表于《天津文学》第二期,散文《棕皮手记:不能小看DeepSeek》发表于顶端新闻网。
同月,二十三日,为钱小华摄影集《母亲集》写评论《为母亲造像》。
同月,二十四日,与鲁守广通电话,谈论AI问题,认为DeepSeek产生以后,会提问题很关键。
三月,十日,与友人漫游滇池,创作诗歌《儿子回来!》《战事》;评论《论AI:它可以临帖,但无法模仿那只独一无二的手》发表于《南方周末》。
同月,二十三日,与鲁守广讨论年谱相关事宜。
同月,二十四,参加莫西子诗《自然的孩子》分享会。
五月,二十四日,参加先锋会泽白雾书局开幕活动。
六月,十三日,参加在文达·彩云里艺术中心举办的“沉迷——潘德海绘画艺术展”。
七月,十五日至十八日,参加在云南宁蒗举办的第二届泸沽湖诗歌节并重游鲁若迪基故乡果流。
【本文系教育部人文社科重点研究基地重大项目“社会发展与文学语言的演变”(16JJD750020)、江苏省研究生科研创新计划“于坚诗歌发生学研究”(KYCX23_0043)阶段性成果。】
(原刊于《东吴学术》2025年第5期,注释见原文。)
具体内容以正刊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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