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大平高级律师近作《一场跨越时空的文学巅峰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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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跨越时空的文学巅峰对话：《洛神赋》与《滕王阁序》之比较

范大平

在中国文学的璀璨星河中，有两颗星辰格外耀眼，它们隔着近四百年的历史长河遥遥相望，却各自达到了后人难以企及的艺术高度。一个是三国时期曹子建笔下的《洛神赋》，一个是初唐时节王勃笔下的《滕王阁序》。千百年来，人们总喜欢将这两篇奇文放在一起比较，试图探寻究竟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洛神更美，还是“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滕王阁更壮丽。

其实，这更像是一场跨越时空的“巅峰对话”，它们本不需要分出胜负，却能让我们在对比中，更深刻地理解中国文学的两种极致之美。

一、梦境与现实：两种不同的“遇见”

这两篇文章的诞生，都源于一次“遇见”，但遇见的性质却截然不同。

《洛神赋》是一场浪漫至极的梦境邂逅。 曹植在这篇赋的序言中说，他从京城返回封地，途经洛水时，恍惚之间仿佛看到了传说中的洛神宓妃 。这是一场人与神的精神恋爱，是建立在虚构之上的瑰丽想象。曹植用尽了他“才高八斗”的才情，去描绘那位“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女神，将她的美貌、她的迟疑、她的喜悦与哀伤，写得如真如幻 。这种遇见，是私密的、个体的，甚至带着几分迷离的梦幻色彩。

而《滕王阁序》则是一场真实可感的盛大聚会。 王勃南下探父，路过洪州，正赶上都督阎公重修滕王阁完工，设宴招待宾客。王勃作为路过的不速之客，在宴会上即席挥毫，写下了这篇千古绝唱 。这里的“遇见”，是实打实的——他见到了“物华天宝”“人杰地灵”的洪州，见到了“腾蛟起凤”的孟学士、“紫电青霜”的王将军，更见到了那座高耸入云的滕王阁。如果说《洛神赋》是写给梦中情人的私密情书，那么《滕王阁序》就是在盛大宴会上当众发表的激情演讲。

二、美人与高阁：两种极致的描写

既然是对决，我们不妨看看两位文学大师的“看家本领”。

曹植写美人，写出了神性。 《洛神赋》里有中国文学史上最著名的一段外貌描写。曹植没有直接说洛神有多美，而是用了一连串自然界的意象来比喻：“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这种描写极具动态美，让洛神如同站在云端，既有神女的缥缈高贵，又有凡间女子的鲜活生动。后来的“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含辞未吐，气若幽兰”等句子，更是将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理想女性形象，永远刻在了中国人的审美基因里 。

王勃写景色，写出了宇宙感。 《滕王阁序》里的写景名句，同样前无古人。“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仅仅十四个字，就把秋天傍晚的山光水色写尽了，既有色彩的变化，又有光线的流动 。当然，最巅峰的还是那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落霞自上而下，孤鹜自下而上，仿佛在天空中交汇；秋水碧绿，长天蔚蓝，在天际线处融为一体。王勃的眼光是宏大的，他不仅仅是在写一座楼，而是在借楼望远，望尽天涯路，望穿宇宙的无穷 。

三、悲伤与昂扬：两种人生态度

真正让这两篇作品不朽的，不只是华丽的辞藻，更是其中蕴含的深沉情感。

《洛神赋》的底色，是求而不得的悲伤。 无论后人如何解读——有人说这是曹植在借洛神怀念死去的嫂子甄氏，有人说这是在借美人比喻君臣关系——都无法否认那种浓烈的失落感 。在赋中，曹植与洛神两情相悦，却因人神道殊，不得不含恨分别。洛神离去时，“于是背下陵高，足往神留，遗情想象，顾望怀愁”。这种美好的东西在你眼前瞬间消逝的怅惘，像一场怎么也醒不过来的梦魇，缠绕了曹植一生，也感动了后世千年。

《滕王阁序》的底色，却是失意后的昂扬。 王勃写这篇文章时，也是个失意人——他因一篇游戏文章触怒皇帝，被赶出京城，甚至牵连父亲远贬交趾。站在滕王阁上，他同样发出了“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的感叹，同样感慨“冯唐易老，李广难封”的命运不公 。但是，王勃的高明之处在于，他笔锋一转，喊出了那个响彻千古的强音：“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这正是初唐的时代精神，哪怕身处沟渠，也要仰望星空。这种身处逆境却不甘沉沦的志气，给了无数后来者以力量和安慰。

结语：浪漫与志气，皆是顶流

如果非要用一句话来总结这两篇千古名作，我们可以说：

《洛神赋》代表了中国人极致的浪漫与审美。 它告诉我们，哪怕现实再残酷，哪怕命运再无常，我们的内心依然可以保留一份对美的纯粹向往。那份“翩若惊鸿”的美好，那种“此情可待成追忆”的惆怅，是文学永恒的母题 。

《滕王阁序》则代表了中国人极致的志气与胸怀。 它告诉我们，哪怕身在低谷，也要有俯瞰天地的豪情。那份“穷且益坚”的执着，那种“不坠青云之志”的倔强，是我们民族历经苦难却生生不息的精神底色。

说到底，《洛神赋》是梦，是我们疲惫时的精神慰藉；《滕王阁序》是路，是我们跌倒后爬起来的力量源泉。一个是水中的月亮，清冷美丽；一个是天上的太阳，炽热滚烫。

作为后来者，我们无需分出高下。能在千年前拥有这样两位天才，能在千年后依然读到这样的文字，是我们每一个中国人的幸运。

作者简介：范大平，芜湖市政府退休干部，现为安徽安然律师事务所合伙人、高级律师。曾在中国律师等期刊上发表130多篇论文，主编或合著《致青年律师的信-律师如何开拓案源》（台海出版社）《建筑工程项目管理》（天津科学技术出版社）《建设工程法律问题精解》（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建筑企业合规经营及风险防范》（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等几本专著。手机：135155329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