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大平高级律师近作《可爱的怡情梅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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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爱的怡情梅雨

范大平

窗外的雨，又下起来了。

这雨，不像夏日的暴雨那般急骤猛烈，也不像秋雨那样带着萧瑟的凉意。它是细细的，密密的，绵绵的，像是谁在天上用最细的筛子，筛下了一缕缕银丝。雨丝落在瓦檐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极轻，极柔，仿佛怕惊扰了谁的梦。院子里的青石板路，早已被雨水浸润得发亮，泛着幽幽的光。那些缝隙里，不知何时已长出了茸茸的青苔，嫩嫩的，绿绿的，像是给石板绣上了精致的花边。

我推开窗，一股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气息里，有泥土的芬芳，有草木的清甜，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院墙角落的那丛栀子花，正悄悄地开着。白色的花瓣上沾满了水珠，晶莹莹的，像是含着泪，却又笑得那么恬淡。雨滴顺着花瓣滑落，一滴，两滴，落在下面的叶子上，又滚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样的雨，总让人想起些什么。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的雨天，外婆坐在廊下纳鞋底，针线在她手中穿梭，发出细细的声响。我趴在她膝头，听她讲那些古老的故事。雨声淅淅沥沥，像是为她的故事配着乐。有时她会停下来，望着雨帘出神，嘴里喃喃地说：“这雨好啊，庄稼有救了。”那时的我不懂，只觉得雨天的日子格外漫长，却也格外安宁。

如今想来，那大概就是梅雨的魅力吧。它不急不躁，不慌不忙，就那么悠悠地下着，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浸润透。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味道，却并不让人觉得烦闷。相反，这种湿润反倒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就像母亲的怀抱，温暖而柔软。

有人说，梅雨时节最是恼人，衣服晾不干，墙壁会发霉，连人的心情也跟着潮湿起来。可我却觉得，正是这样的天气，才让人有了慢下来的理由。不必急着出门，不必赶着做事，就静静地坐着，听听雨声，看看雨景，或者什么也不想，只是发呆。这时候，时间仿佛也放慢了脚步，变得绵软而悠长。

雨渐渐小了，变成了若有若无的雨丝。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清脆悦耳。天空似乎亮了一些，云层薄处透出淡淡的天光。院子里的石榴树，叶子被雨水洗得油亮亮的，那些小小的花苞，红艳艳的，像是害羞的小姑娘，藏在绿叶间。墙角的那株芭蕉，宽大的叶子上积满了水珠，风一吹，便簌簌地落下，像是在弹奏一曲无名的古琴。

我忽然想起古人写梅雨的诗句：“试问闲愁都几许？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这诗写得真好，把梅雨的那种缠绵悱恻，写得淋漓尽致。但我觉得，梅雨带来的，未必都是愁绪。它更像是一种温柔的抚慰，一种安静的陪伴。在这样的雨里，所有的浮躁都会沉淀下来，所有的喧嚣都会远去，只剩下自己，和这场雨。

雨停了，太阳从云缝里探出头来。阳光洒在湿漉漉的大地上，万物都闪着金光。空气清新得像被滤过一般，深吸一口，满心都是清凉。远处的山，近处的树，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朦朦胧胧的，像是仙境一般。

这样的梅雨，怎能不叫人喜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