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东诗歌再批判之七：《​冬天的荒唐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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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荒唐景色

这是冬天的荒唐景色

这是中国的罗马大街

太阳的钥匙圈还别在腰上

霞光已打开了白天的门

这是炭条画出的树枝

被再次烧成了炭条

这是雪地赠与的白纸

还是画上雪地

瞧，汽车在表达个性

商店在拍卖自己

梧桐播撒黄叶，一个淮阴人

日夜思念着巴黎

垃圾上升起了狼烟

大厦雾霭般飘移

而人与兽，在争夺

本属于兽的毛皮

这是南方的北方寒冬

这是毛巾变硬的室内

这并不是电脑病毒的冬眠期

不过是思之花萎缩的几日

侍仙金童：

为什么阅读韩东的诗总是很难准确地知晓他的写作意图，其实这是因为他自己也不是很确切地知道为什么创作这首诗，而我认为这是与为赋新词强说愁来路相同，韩东的意识处于一种混沌态，诗歌创作未开化的状态。而由于韩东的哲学资历，使得这种未开化状态在读者尤其是鼓吹者看来反而成了高深莫测的，这种混淆有些是无意识的，就是鼓吹者自己确实分不清，有些是鼓吹者确实分清了但故意反着说这是优点，为了达到某种促销的目的，譬如为了增加韩东这位鲁奖作者的销量，必须要夸大宣传，所以依此推测韩东的成功，大部分因素并不在诗歌。韩东和臧棣的创作随意性体现在他们并不尊重灵感，灵感来不来他们都要完成写作任务，他们的量产来自他们自设的写作程序而不是灵感，他们不靠天收。于是他们坐在沙发上环视周围，将所见记录下来就认为这是诗，坐在马桶上东看西想也能写一首诗，欣赏一百种植物他们也能拼凑一百首诗，而不需要等灵感来袭再创作。这其实就是按老师要求交作业，而不是按照上天的要求灵感的来袭不得不产生条件反射的创作，这样说似乎很唯心，其实我只是想换个方式说明有感而发的重要性，不能为了完成任务用写作文交作业的心态写诗。也不排除这样创作也能出好诗，所以能否写出好诗并不在形式上，归根结底还是要看诗人是否具备创作能力。相对于其他作品，我浏览了这首诗，直觉是这首诗韩东试图在展现自己的这种能力，创作时的认真态度似乎强过其他作品，因为其中的推敲痕迹很明显，不再那么随意了。

“这是冬天的荒唐景色

这是中国的罗马大街

太阳的钥匙圈还别在腰上

霞光已打开了白天的门”

韩东的这首诗是《冬天的荒唐景色》，创作的焦点在荒唐，韩东要表达的情绪也是这个荒唐引发的，但是韩东的创作能力能不能展现出这种荒唐呢？首先这一段是没有这个效果的。首先“中国的罗马大街”不具有荒唐性，除非韩东交代清楚他要讲述的中国罗马大街上发生过什么荒唐事，所以这里韩东有一个混沌态，就是背景的交代的缺失，让读者阅读时看不到主线的线头。然后“太阳的钥匙圈还别在腰上”这个修辞也没有反映出景色的荒唐性，而且这个修辞有漏洞缺少必要件，这个必要件并不是谁的腰需要交代，因为读者可以借助自己的想象将这个腰定为老天爷的。我说的要件的缺失是这个修辞出现的动机，这个观察视角是凭空的，没有要服务的对象，更别说为荒唐这个核心服务了。其实这是韩东的故意耍宝，他其实是在用自己的诗创方式在描述一个冬日布满霞光的早晨。韩东认为这样写很有艺术范，我不否定但这并不是很高级，毕竟别在腰上是早晨，那别在哪里是中午？傍晚又别在哪里呢？比喻修辞起码要经得起些微的推敲，不能略微顺着比喻延展下就有不合理的情况，这就会破坏这个修辞。“霞光已打开白天的大门”这句也没有荒唐的意味。不急且往后看，但这个铺垫确实不像是为了荒唐的出现而设置的，这里也存在一个合理性的问题，这是创作的基本章法的事。莫非韩东真是大师，出招就非同凡响？

“这是炭条画出的树枝

被再次烧成了炭条

这是雪地赠与的白纸

还是画上雪地”

顺着文章脉络看，在早晨霞光中走在中国罗马大街上的韩东，此时将目光注视到了树枝和白雪，但因为没有任何与荒唐事件有关的交代，那么“这是炭画出的树枝被再次烧成了炭条”就不是这个景色的荒唐，而是韩东诗创技艺本身存在荒诞，是不是这个理？“这是雪地赠与的白纸还是画上雪地”，其实这段展示出的是韩东哲学思考的惯性，这像是一次哲学思考练习题，面对景色如何进行哲学思考，韩东完成了考题，但仅此而已，仅仅是完成了作业，他的哲学思考并没有反映出景色的荒诞，周而复始生生不息拿来证明荒诞合理吗？而且关键在于韩东这个思考没有任何附着物，是凭空的无来由的，纯粹为了炫耀自己的哲学修养来炫一把。我看到的韩东此时的心理，大致就是如此。诗歌形式上是文字的组合排列，但它的一体性是由文字的含义建立的内在联系保证的，韩东的诗只有排列组合，缺少这种内在紧密的关联性，这种关联性可以增加艺术性隐藏但不能完全没有。韩东可能自己有，但他没有交代那么读者就没有，作为创作者如果不将这个诗歌要件交给读者就是重大失误。韩东这样做并不是故意，因为他的诗经常会有这个问题，所以我依次推断韩东的诗创还处在混沌态，还是缺少诗歌写作的基本修养造成的，而哲学修养是不能替代诗歌创作修养的。这点认识上韩东也是混沌的，所以他自信满满地拿着哲学文凭在诗江湖挥斥方遒。

“瞧，汽车在表达个性

商店在拍卖自己

梧桐播撒黄叶，一个淮阴人

日夜思念着巴黎”

这一段倒是展现了荒诞，我的阅读不会凭空给作者定罪，也不会故意无视作者的优点。“商店在拍卖自己”和“一个淮阴人日夜思念着巴黎”是具有某种荒诞性的，不过就是略微夸张了，这种感觉还是因为韩东缺失必要件，缺失这首诗写作背景的交代，毕竟不是北岛《回答》那种众所周知无须交代的背景，韩东也不是事无巨细都有人关注的时代风云人物，所以这个背景要件需要交代，也就是荒诞感的由来，我们知道看景不是景，并不是景不是景，而是心景导致的。过度依赖他物来展现心情，就很有不及心的问题，尤其是过度依赖多物展现一心的情况下，在选择物上就很容易出错而导致不合理的情况出现。而这种技术性并不是三言两语能规范好操作细节的，这也是训练的必要性，而这又正好是韩东缺少的，所以韩东在借用他物如汽车、商店、梧桐、淮阴人来表现荒诞时，其本身反而呈现出了某种荒诞。

“垃圾上升起了狼烟

大厦雾霭般飘移

而人与兽，在争夺

本属于兽的毛皮”

也许有人读到这里发现韩东要呈现的是世界的荒诞，所以他不需要交代这个背景，读到这里我虽然也感觉到了韩东似乎正是要表现这个世界的荒诞，但世界的荒诞也是个宏大的命题，韩东有这个能力表现出世界的荒诞吗？韩东选用的这些素材能够完美深刻地表现出世界的荒诞吗？我倒是觉得韩东的诗歌水平能够获得鲁奖这件事比这些素材更能证明这个世界的荒诞，韩东这首诗的用材用来证明他诗歌技艺高超的吹捧是荒诞的也可以，也是实证。韩东和北岛、徐敬亚一样，都想在宏大的主题上制造些动静，如果不是某些势力需要拿这些思潮当枪使，这类作品本身的微量的艺术价值根本就没有被夸大的可能。还是那句话，诗歌要回到自身，有些任务就交给更专业的政治家社会学家去完成，不要瞎操心，诗人就操持诗歌的心就有你忙的了，心无旁骛你才能更专业。我也不否认这一段韩东也表现出了世界的荒诞，但这种手法毫无新意，除了宣泄，诗人并没有任何建设性的措施。就像我们面对韩东、臧棣这样的平庸诗人被抬举到鲁奖的高度的荒诞事件，我们也同样给不出任何举措一样，因为鲁奖不听我们的，世界也不会听韩东的，所以荒诞会继续荒诞，韩东这样的诗人会继续获得大奖，这本身就太荒诞了，一个荒诞的诗人在表现世界的荒诞，何其荒诞。

“这是南方的北方寒冬

这是毛巾变硬的室内

这并不是电脑病毒的冬眠期

不过是思之花萎缩的几日”

像西川、陈先发、商震的作品一样，韩东的写作也有自我神圣化的倾向，一个生活小情绪，一定要附着在某个大主题上，这样就能让自己神圣化高大上起来，这隐藏着的是他们某种心理内在需求。所以韩东自己的“思之花微缩的几日”，他就要联系上世界的荒诞上去，这样大师的形象就有建构的可能，一种依附产生的可能而不是来自自身的强健。也就是在粉丝还没有将自己的手纸当宝一样收藏之前，自己已经想方设法地将一个屁用罐子装起来了，等着升值等着周杰伦一样的命运的到来。不过老实说，这首诗是韩东相对要优秀的作品，我说的在表现手法的艺术性上。但是离中国顶尖好诗还是相差甚远，这里我选同样是写世界荒诞的作品，南人的《世界文明》和《人类史》，同样是宏大命题，南人却能用极简的诗语言，就深刻地艺术地展现了世界的荒诞，一比较，韩东的累死牛的铺天盖地文字就相形见绌了。

《世界文明》

白人

雇佣黑人

在世界著名的博物馆里

看守那些从黄种人那里抢来的宝物

《人类史》

人类进化

从挺起胸直立行走开始

人类文明

从遮羞的几片树叶开始

人类历史

不过是

一些人扯下另一些人遮羞的树叶

一些人将另一些人重新打趴在地

   从南人的作品看，好的现代诗简单直接明了，根本不需要像韩东这样，在故弄玄虚上下功夫，只要用药精准，量小也能产生奇效。所以韩东真要想这个世界不荒诞，就要首先从自己做起，把鲁奖让给能配得上的诗人，譬如把鲁奖还给南人。韩东你做得到吗？如果你做不到你也不配写世界的荒诞，因为你在制造荒诞，怎么好意思写荒诞表达自己的痛恨之情呢？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