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诗人小说《自我救赎》四十：医道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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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救腿

五、医道相逢

 

王忙子的书房早已不是原先的模样。四壁依然林立着法律典籍，但缝隙里已悄悄挤进来《黄帝内经》《伤寒论》《金匮要略》等杏林秘籍。纸页间黄绿交错的便签如秋叶纷披，最显眼处是一本牛皮封面的笔记，上面工工整整写着“病案札记”，底下却另有一行小字，仿佛自嘲又像是辩解：“疑似法律条文分析”。

疼痛仍是常客，但王忙子已学会了与它平起平坐地谈话。每当左腿泛起那阵熟悉的刺痛，他便不慌不忙取出银针，就着灯光对照经络图自行施治。起初手下生疏，几次落下见血的针眼，后来竟能准准地得气，酸麻胀痛循着胆经一路传导，仿佛在与他低声交谈。

“你这给自己扎针的胆子，倒真配得上‘忙子’这个名号。”周老先生某日见他膝上明晃晃三根银针，手中还批着案卷，不由叹道。

王忙子只笑笑：“《灵枢》有言，‘上工治未病’，我这般作为，充其量只是中工治已病罢了。”

经由周老引荐，王忙子渐渐结识了不少中医名家。起初是以患者身份求教，后来竟能平起平坐地与专家论道。法律人的思维让他迅速捕捉到中医理论中隐伏的逻辑脉络，而久病成医的切身体验，又给了他别样的眼光。

某日，北京国医堂的李教授赴滨江讲学。王忙子携着精心整理的病案资料登门求见。助理原只给十分钟时间，不料二人一谈便是两个钟点。

“观汝舌象脉象，非独寒凝血瘀，更兼湿浊内阻。”李教授细察他的舌苔后说道，“先前所用方药偏于温通，化湿之力不足。”

王忙子当即自公文包中取出笔记本：“学生读《温病条辨》时亦有此疑，可否加藿香、佩兰？”

李教授眼中掠过一丝惊喜：“王律师若改行从医，老朽辈怕是要多一位劲敌了。”

最令老中医们称奇的是，王忙子常能跳出传统窠臼。某次会诊，几位专家对他的病情争论不休，有的主张继续温阳散寒，有的认为当转为活血化瘀。

王忙子静听良久，忽然开口：“鄙人日前处理一桩工程纠纷，发觉表面争议之下，往往藏着结构性的根本问题。我这腿痛是否也不止于经络，而与整体气血状态相关？《内经》云‘正气存内，邪不可干’，或许当从培补正气入手？”

满室寂然片刻，周老先生蓦地拍案称妙：“说得是！我等盯着局部太久了！”

于是处方中添入平和补益之品，削减攻伐之力。果然，王忙子的疼痛缓解明显加速。

但他始终谨守分际——自拟方后必请执业医师确认。某次他开的方子让省中医院刘主任见了直呼大胆：“生麻黄用至9克？王律师这剂量…”

“《伤寒论》中麻黄汤用麻黄三两，折合现今约45克，学生已是保守用药。”王忙子引经据典，“我脉浮紧，无汗痛甚，正是麻黄证。”

刘主任斟酌再三，终于签下名字：“按理不该如此冒险，但你说得在理。”

药房伙计渐渐熟悉了这个坐电动轮椅来的特殊客人。旁人都是捧着医师处方来抓药，他却常自带拟好的方子，后头跟着执业医师的签名确认。

“王律师，今日这方子有些意思。”抓药老师傅瞧着方中的虫类药打趣道。

“久病入络，非地龙、全虫不能通之。”王忙子笑道，顺手指点年轻学徒：“这药须先煎附子两小时，口尝不麻方可入药。”

随着治疗的深入，王忙子的疼痛日渐减轻。他开始尝试减少止痛药，从日服六片减至四片，又减至两片，最后只在阴雨天服用。

春天来时，他已经能拄着手杖出庭。最令人称奇的是，他代理的一起医疗纠纷案中，竟以中医理论解读西医诊疗过程，令对方专家证人措手不及。

“人体是一个整体，犹如法律体系自成天地。”他在法庭上陈词，“若只盯着局部证据而忽视整体关联，难免造成误判。”

胜诉后，对方律师特地过来请教：“王律师，您方才提到的‘子午流注’理论，能否再予解说？”

王忙子微微一笑，自公文包中取出那本笔记——那册混杂着法律条文与中医药方的神奇纪录。

“这样，我给您画个图解说…”

作者简介：范大平，芜湖市政府退休干部，现为安徽安然律师事务所合伙人、高级律师。曾在中国律师等期刊上发表130多篇论文，主编或合著《致青年律师的信-律师如何开拓案源》（台海出版社）《建筑工程项目管理》（天津科学技术出版社）《建设工程法律问题精解》（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建筑企业合规经营及风险防范》（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等几本专著。手机：13515532912